第二日早上谢桐醒来时,正发现自己跪在师尊床头,膝盖跪得发麻。
林望秋正打坐,睁开眼问:“你醒来了?”
谢桐连忙跪直了身子,见林望秋往日平淡的眼神里竟然带了几分嫌弃,才撑着地板后知后觉地站起身。
“师尊,我这是?”
林望秋指指桌上,谢桐又一愣,拖着步子过去给他倒了杯水,搁在他掌心里。
林望秋抿了一口,这才道:“你昨夜又发病了。”
昨夜谢桐弄得他口干舌燥,一整夜连口水都不给他喝,光顾着自己快活。
要不是临近五更他老实了,林望秋真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他身上还难受着。
谢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师尊,我这是又……”
“所以我怕你出事,让你在我床边呆着。”
林望秋嗓子还是发哑,又抿了一口茶。
他瞥了谢桐一眼,道:“这几日你就搬到我房里来吧。省得我还要去看你。”
谢桐恭恭敬敬点头,一躬身,道:“师尊对我真好。”
林望秋手上动作一顿,想到旁的事情,又面不改色应下。
谢桐心里惦记着彼此之间还有性别的大防,只把铺盖卷往衣柜边上一放,道:“我夜里就在师尊脚踏边睡,师尊若有什么事情喊我便是。”
林望秋瞟了一眼,心里叹一声方便。
只要弄完了把他往下头一踹就好。省得他还要发脾气叫人往下头跪。
接下来半月夜里谢桐实在缠人。林望秋受不了,趁他没睡又要指示他换床单被褥,白日里还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终于,他受不住了,夜里同谢桐面无表情道:“我明日去你师叔那里有事,夜里不回来。”
谢桐刚做完琐事,满足于抱着他温存,问:“师尊有什么事是不能叫我去办的?”
林望秋戳他的额头:“把脉也能你替我去把吗?”
听他这样说,谢桐的双眼一下亮起来。
他搂着林望秋的腰,手掌贴上他小腹,悄声问:“是有感觉了?”
林望秋靠着他含糊:“嗯。”
“你骗我。”谢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怎么摸不到呢?还没显怀怎么先有胎动呢?”
“谁同你说是显怀了。”林望秋迷迷糊糊道,“我这几日嗜睡,你弄狠了腹中又有些难受。我怕你不小心伤着它。”
谢桐明显高兴起来,摸下去对着他的小腹亲了又亲。
林望秋实在累极了,闭上眼便睡了。
第二日早上他朦胧间醒来,下意识在身边人怀里拱了拱。
平日里谢桐自然而然搂上来,他还能睡得更舒服些。只是今日他只觉得自己拱了一块铁板,脑袋拱得难受。
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睁开眼。
谢桐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林望秋脑中一空,便听谢桐颤声道:“师尊,徒儿知错!”
林望秋心脏在胸膛里突突地跳,手指一捻才发现昨夜里最后穿了衣裳。
他心安不少,道:“你昨日里发了烧,烧得迷迷糊糊,我就让你睡在我榻上了。”
谢桐又一愣,翻身下床,手足无措地收拾清楚,连句话都没说便退出去了。
林望秋本还想叫他给自己倒杯水,见他跑得快,心里暗叹一声。
可惜。
也差不多到了可以去孟眠冬那里问一问的时候了,他也不全是为了敷衍。
只是今日起来,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每天晚上他本就和谢桐睡在同一张榻上,怎么每回一睁眼就要弄得像昨晚他出去和外头的野乾元偷了情?
谢桐坐在厨房灶边闷头烧火。
林望秋身上还有些旁的痕迹。
他这些天说是待在房里练功,其实大多时候都不在自己眼前,不知到底是什么时候抽出时间和外头的人发生了那些事。
今早他那样依赖地把腿压在他身上,半梦半醒间还往他怀里蹭。一大清早直蹭得他起了反应。
谢桐心里既尴尬,又有些心虚。
原来师尊竟然还有这么像小孩子的可爱的一面,只是并不是表现给他看。
他像个小偷,只占了个徒弟的名分,就这样用生病做借口一声不吭地享受着。
谢桐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他也不能。
那是师尊。他不能。大抵不能吧?
谢桐心下正要下定决心,思想却忽然飘到旁的地方。
他刚刚发现,林望秋右眼皮上接近睫毛的地方有一枚极小的痣。
那枚小痣近乎和他的睫毛融为一体,若是不贴紧了看,怕是看不出来。
他心里又泛上些甜蜜。
天底下还能有几个人知道林望秋脸上还有这样一颗隐蔽的小痣呢?恐怕也只有……
也只有和他有染的那人吧。
可听林望秋的意思,那人并不很喜欢他。
若是爱人,定然喜欢极了。那么美的人,抱在怀里的时候自然是不知要怎么怜惜才好。
可是那人并不见得会对他好。
每回在他身上显眼处留下那么多痕迹,丝毫不在乎他是个未婚的坤泽,分明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清誉。
他师尊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碰上这样一个混账东西?
若是他做情人……
谢桐猛然回神。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师尊的追求者甚番,在师尊那里,怕是一辈子也排不上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