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聂衡有些急了:“我们自蜮影一事后分手不过两月,你怎么现在就……”
“怎么不会?”林望秋反问他,“你不是说我同我的弟子胡来?”
“我那是瞎说的呀!你又没有婚配,身边连孩子它爹都没有,怎么……”
聂衡又愣住,只有眼珠子难以置信地乱转。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林望秋进来的时候设了个结界了。
他目瞪口呆:“所以你这孩子是,是你徒弟的?!林望秋,这不像你!你怎么会……”
林望秋温声安抚他:“平仍,没什么不可能的。”
聂衡听他这样说,咬牙问:“可你不像是会同弟子胡搞的人。我聂平仍的友人,我自己最清楚。”
林望秋露出一点笑意。
“你别光笑啊!阿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望秋摇了摇头。
“正好你常年在外,帮我打听打听吧。”
在聂衡时不时的大呼小叫里说完前因后果,林望秋又给自己添了杯茶。
他忽然又笑:“你这性子还挺可爱的,和我师弟撞在一起能赶上一百只鹦鹉了。”
聂衡脸色一变,嫌弃道:“你真是要当娘亲的人了,话说得那么恶心?还可爱。”
林望秋的唇角往下落了落,并未言语。
这个孩子……留不留还说不上。
聂衡想起林望秋方才说的话,脸色也不大好看:“行了,既然是受你所托,我自然会尽力去帮你找。只是你别抱太大希望。这回要去北海,那腌臜地方……唉。”
林望秋点头:“辛苦你。”
“你这里想来也是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聂衡跟他摆摆手,“你先好好养胎吧,左不过是生下来养大。要是你那徒弟不认,你就把他逐出师门去!我替你杀了他。”
林望秋又叹气:“我下了力气要救回来的人,你作为我的友人,怎么就这样喊打喊杀。”
“那你友人我还得去北海替你那个小情儿找法子呢!”
聂衡撇撇嘴:“你师尊真在北海吗?”
“我哪里知道。只是师弟说,他在北海寻药的时候有人同他提过一嘴。这次的条子也是从北海递回来的。师尊失踪多年,也不知他老人家究竟怎样了。”
“江祺仙尊他老人家好歹也是尊字后缀的名号,几百岁的人了,还要咱们几个小屁孩担心吗?”
聂衡瞧瞧林望秋,呵呵一声:“忘了,你就快做娘亲了。你还真有本事担心他。”
林望秋:“……”
友人明显对他一声不吭地准备生育这件事颇有微词。不过出于两人从来没跟对方做过什么“这辈子也不要孩子”“等老了给彼此养老”的承诺,又只是微词而已。
毕竟从聂衡这回见他的开场白就能看出,他明显觉得这次林望秋不下山的理由和肚子里有了差不多。
结果真是肚子里有了。
聂衡潇洒地摆摆手:“行了。我刚才顺了你两瓶定潮丹,反正你得有半年多都用不上。旁的就不要了。”
林望秋道:“我也没有旁的东西可给你。”
聂衡笑嘻嘻:“哟,这话说得真中听。”
他拉开后窗:“那我可就走了。你好好养身子。要是没消息,我就回来收拾收拾准备给你伺候月子。”
林望秋:“……谢谢。要是一切顺利,我让你给它当干娘。”
“什么干娘?那老子不就暴露了吗?得叫我干爹!”
聂衡潇洒:“走了。”
他踩在窗棂上往外翻,嗷一声撞上结界。
“对了,平仍。”林望秋道。
聂衡怒:“你有事不能跟我说完啊!非要我撞一下?很痛的。”
林望秋面无表情,眼中却有淡淡的笑意,递给他一瓶金疮药。
聂衡接了过来,又有些得意地坐回原地,就听林望秋说:
“你出去就同人说,我的孩子是你的。”
聂衡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盖过了他额头的伤痕:“哈?”
林望秋只跟他说谢桐有隐疾,他眼下是真的不明白了,狐疑道:“怎么孩子还要落在我头上?你真想我给你伺候月子?何况孩子的爹不就在这院子里么。”
林望秋也不像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啊。
林望秋抿唇道:“我不想旁人现在知道孩子是桐儿的。”
聂衡呵呵:“你骑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这一出。”
林望秋的脸骤然红了。
他何时……不对!跟聂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计较这个做甚?
他撤了结界,也没跟聂衡说声感谢,聂衡就溜溜达达地走了。
林望秋的手指搭在小腹上,脑中还是一团浆糊,就听见院里聂衡乐呵呵地跟谢桐大声嚷嚷:“照顾好老子的夫人和孩子啊。”
林望秋缓缓地捂住脸。
这大概会是他这两个月以来做过最糟糕的决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