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林望秋睡下,谢桐才放下心来。
孟眠冬来过了。他给林望秋把了脉,见他身子还好,对谢桐嘱咐了两句便离开。
谢桐得了师叔的旨意才放下心来。如今林望秋也睡了,他从衣箱底下翻出针线和一块红布来。
布料上的纹样看起来初具雏形,他却还觉得丑得不行。偷偷从衣箱底下翻出先前画好的图样,又对着比划起来。
不难看出,是个虎头帽。
他看着图样上虎头虎脑的小帽子,忍不住无声地微笑。
不消说,林望秋生下的孩子肯定是白白胖胖,头发大约也长得好。那么漂亮的小娃娃,戴个这样的小帽子别提得有多可爱。
最重要的是……这是师尊和他的孩子。
他还是第一次当爹,师尊也是第一次当娘。初次为人父母,当然有一阵手忙脚乱。
他这些天把孩子的被褥和襁褓都洗好晒好了。他和林望秋毕竟还没有正式结契,孩儿还不知道会不会提前诞生,他得把一切都打点好才行。
坐在窗边绣了一会,他便听林望秋道:“桐儿。”
谢桐连忙起身,转去看他。
“师尊?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吗?”
林望秋摇了摇头。
他只是受不了。
那封信又是师尊带给他的,掌门师兄想来还没有看过。
上面林林总总列了谢桐可能存在的其他症状,最后只写了四个字,“向死得生”。
死?向谁的死?
他不敢说。
视线瞥向谢桐先前坐的小桌,谢桐却脸上一红,连忙跳起来把那些东西收拾起来。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放在林望秋的视角盲区。他想了想,又塞进衣箱里。
不给看的意思。
林望秋心里的凉意褪了些,生出些好笑,朝谢桐伸手。谢桐托着他的腰,慢慢扶他起来。
林望秋摸摸他的脸,问:“你这些天是不是把功课疏忽了?”
谢桐一愣。
功课?
自打知道有心魔一说,他在林望秋的默许下的确把功课疏忽掉了。
林望秋握着他的手臂站起身子,睡得薄红的眼皮微微垂下,露出浓密的睫毛和那颗漂亮的小痣。
他道:“你收着些力,陪师尊切磋一场吧。”
谢桐的确是个不错的切磋对象。
林望秋打完一场又有些犯困,两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地往回走。
新雪不滑,谢桐伸着手臂半护着他,心里还是有些惴惴。
林望秋随口问:“那个放起来的东西,是你给孩子准备的礼物吗?”
谢桐脸上有显出笑意:“是。我总觉得,我自己亲手做给它的才算好。”
林望秋只瞥见是块红色的布料,便顺着问:“是小兜肚?”
谢桐心虚地摸摸鼻子:“我自己做的针脚粗糙。孩子要用的兜肚还是买来的好。小孩子皮肉嫩,别扎着它。”
林望秋含笑问:“总不能是裹手脚的小袜子吧。那个颜色做小袜子可不好看。”
谢桐想了想红色的小袜子,也忍不住笑。
“师尊要是喜欢,我给它缝个小袜子也不错,只是要等它诞生之后量一量小脚丫的尺寸了。”
林望秋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些。
他道:“我明早要去跟你掌门师伯谈些事情。明早不必做我的饭了。”
谢桐虽然心中不明所以,还是应了声。
……
“向死得生?”
乔逢夏神情不好。
林望秋轻轻安抚着腹中的孩子,道:“谁生谁死,不可能更清楚了。”
乔逢夏问:“这件事,桐儿知道吗?”
林望秋抬起头看他,摇摇头。
“这就难办了啊……”
林望秋道:“我心中想的是,在事成之前不告诉桐儿。他是个好孩子,知道这件事定会不允。更何况……”
谢桐不能更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了。
可他即将为了谢桐把他们的孩子亲手杀掉,多残忍。
乔逢夏又读了一遍信纸上的症状,问:“这些桐儿都有吗?”
“有呢。”林望秋阖着眼,“他的心魔这些日子常常冒出来看我。情绪激动,话也多了不少。每日醒得早睡得晚,我就没见过他睡着的样子。”
乔逢夏沉吟:“如此亢奋……”
“对了,他还做手工活。”林望秋睁眼,“我不是说他尝试新事物不好,只是这上头非加一条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他看了看乔逢夏。
乔逢夏也没话说了。他合上信纸,把它叠好,工工整整地放回信封里。
“退一万步说。”乔逢夏难堪道,“这就不能是即将做爹爹的乾元共有的毛病吗?”
林望秋问:“你能想象东方凛喜欢做手工活吗?”
乔逢夏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这和是不是要做爹没什么关系。”林望秋道,“这和桐儿他自身有关系。我见过的那些即将做父亲的乾元,可没几个是着家的。没准孩子生出来才回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