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逢夏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或许只能说明,桐儿他恋家呀。”
林望秋对他摇了摇头。
“青照宗中并不是没有做了父亲的乾元。师兄你自己也已经有了徒孙。”
乔逢夏坐在小几旁,又把那份信拿出来看了又看。
“这……”
他不能不承认:“旁的乾元的确不这样。”
人家都是播个种就跑了,能和夫人待在一起已经是大恩大德,谁家乾元像谢桐这样表现?
“其实我心里觉得这封信有些奇怪。”林望秋道,“但既然是师尊托平仍寄来的,我们又不得不信了。”
即便它看起来像是非要这个孩子去死。
聂衡本人下午才到。
他托人先把信送到,路上又耽搁了一阵才到青照宗。
他见了谢桐,先摆出一副“老子跟你师尊有染”的架势,亲亲热热地凑上来拍他的肩膀。
谢桐如今什么都知道了,自然也乐呵呵地跟他说话:“聂仙师,我师尊在房里等您。”
聂衡有些惊讶,但并未多问。
他正要走过,谢桐却含着笑把他拦下,道:“聂仙师即将做父亲,还是多对师尊上点心的好。”
聂衡没听出什么意思,拍拍胸脯道:“这是自然。”
林望秋开了门,温柔地含着笑看他。聂衡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关了门,问:“你做什么像这样看我?”
林望秋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记得我孩子的亲爹是谁吗?”
聂衡往外指指:“自然是……”
谢桐端了茶壶进门,聂衡赶紧收回手指着自己:“我啊。”
谢桐好笑道:“多谢聂仙师,但这孩子的亲爹是我。我心里清楚。”
林望秋给他倒了杯茶,抿唇微笑。
聂衡一顿,问:“你们俩合起伙来耍我?”
“逗你。”林望秋呷了口茶,“不是耍你。”
谢桐冲他一拱手:“聂仙师和师尊先聊。我还有旁的事没做完。”
他又冲林望秋一挤眼:“师尊有事叫我就是。”
林望秋对他笑,摆摆手。
聂衡被他们这没脸没皮的师徒奸情冲得不轻,见谢桐走了,酸溜溜说了句“真贴心”,又问:“你什么时候让他知道的?”
林望秋纤长的五指握着茶杯,道:“约莫三个月的时候。”
聂衡转念一想:“那不是四个月前?可我先前还跟你师尊说,孩子的爹是我。”
林望秋忍不住笑了一笑,问:“你真见着我师尊了?他老人家在北海?”
聂衡点点头。
“我早年间同江祺仙尊有过一面之缘。他用的又是你们一派的功法,我不会认错。他老人家看着精神还好,就是老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他忍不住问:“我捎回来的信呢?信上说了什么?”
林望秋却不笑了。
他心里装了事,只好敷衍道:“你捎回来的的确是师尊的亲笔。信上的消息……不便同你多说。”
聂衡撇撇嘴,也不多问。
他道:“我同你师尊说你有了我的孩子,他可是惊讶得不轻呢。”
林望秋好笑地看他:“我师尊自己就是坤泽。你我两个坤泽凑在一起,他不惊讶才奇怪吧。”
聂衡傻傻地“啊”了一声:“原来如此?”
林望秋点头:“原来如此。”
他又问:“师尊可同你说了什么别的?”
聂衡道:“你师尊还说了你那徒儿的病症。他说,若明年年后没法解决,你徒弟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林望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明年年后?”
那不就是孩子足月,呱呱坠地的时候?
聂衡点头。
他二人正要继续说话,房门却被推开了。
谢桐往里探头一看,径直走过来往林望秋身边一坐。
聂衡问:“赶客?”
林望秋无奈地摇摇头。
这便是谢桐的心魔作祟了。
“谢桐”对聂衡一直没什么好脸色,每回两人提到他,“谢桐”总要发一通脾气,对他当初要聂衡假装孩子父亲的行为多有微词。
如今聂衡整个人坐在这里,“谢桐”能愿意吗?
“没什么。”林望秋道,“他就是吃醋了。”
聂衡转眸看看谢桐,对林望秋挑眉。
林望秋捏捏“谢桐”的手,问:“你自己说,是不是吃醋?”
“谢桐”很老实:“就是吃醋了。聂仙师,你今晚要在松云阁留宿吗?”
聂衡又问:“赶人?”
林望秋抚了抚“谢桐”的背脊,忍不住叹气:“是呢。下回……下回咱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