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桐”亦步亦趋跟在林望秋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林望秋朝他招招手,他便凑上来,直接把林望秋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林望秋推他:“没脱外袍。”
谢桐又让他坐在腿上,给他脱了外袍。
林望秋捏捏他的脸,见他的目光一直锁在自己身上,还有几分往后颈上看的意思,没忍住改成掐他的脸。
“谢桐”被掐疼了,偏了偏脸。
林望秋问:“你今日怎么不说话?”
“谢桐”便小孩子似的说:“生气。”
他和谢桐像是互补。从前谢桐不常说话,他话便多,如今谢桐每日跟他有说不完的话,他便不说了。
林望秋凑上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谢桐”的目光一下温柔下来,还是说:“生气。”
林望秋又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他瞧瞧谢桐脸上被捏红的地方,又在那伤痕上吻了吻。
“谢桐”不说话了。
他除去有时会对林望秋做那事,看起来更像是小孩子脾气。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林望秋吻一吻他也就过去了。
他把手搭在林望秋肚子上,腹中的孩子恰好踢了一下他的手,他便喊:“夫人。”
林望秋含着笑捏他的脸:“你越发像小孩子了。”
用那个方法,是不是就是要把眼前这个傻乎乎的谢桐杀掉?
若没有他,还说不清林望秋要怎么跨过两人之间的这道坎。
“谢桐”又喊:“夫人。”
林望秋抚着他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谢桐”把脸埋进他颈间,轻轻晃了晃他,再喊:“夫人。好夫人。”
林望秋心中忽然有些空。他轻轻摸着谢桐乌黑的头发,又嗯了一声。
“夫人。”他喊,“你给我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吧。”
“名字么?”林望秋呢喃。
“谢桐”凑上来贴他的脸颊。
“有了名字,它就在这里扎了根,不会走了。”
林望秋抚着小腹,低声说:“那就叫它……”
一声惊雷,林望秋忽然惊醒。
谢桐还在他背后睡着。
自从他月份大了,谢桐总和他背对背睡,怕压着他腹中的孩子。
发丝在枕面上轻轻摩擦,谢桐忽然惊醒,问:“师尊是要小解吗?”
林望秋闷闷嗯了一声。
他手肿脚也肿,身上没什么地方是舒服的,夜里也睡不长久。
到了最后的关头,他总觉得还不如坐着眯上一会。身前的重量压得他身心俱疲。
谢桐先起身披了外袍,又给他穿了鞋。
昨日是二月二,龙抬头。门内过年不兴放鞭炮,孟眠冬总觉得像炼丹炉炸炉。二月二的时候倒是好好热闹了一番。
谢桐拉他起身,忽然含笑道:“师尊真可爱。”
林望秋好笑地看他。
“你怎么又看出我可爱?”
“师尊眼睫上有一颗痣。”谢桐一边蹲下给他穿鞋一边说,“我看见了便想吻一吻。”
林望秋叹了口气。
暖炉还烧着,窗户缝里传来呼呼的声音。
那个梦还是在林望秋心中挥之不散。
……说是梦,其实就是几月之前的现实。从那以后,“谢桐”便不再出现。又或是说,他出现了,林望秋却没有发现。
他总是沉默着,用和谢桐别无二致的目光看他。
林望秋偶尔能从那样的目光里读出孤独。
只是身体的劳累压过了他对青年孤独的好奇或担忧。他实在有些难受。
谢桐亲亲他的肚子,说:“要是这个小家伙现在就出来就好了。十月怀胎,它也到该出来的时候了。”
林望秋笑了笑。
如若这个孩子现在出来,那“谢桐”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
他竟然记不清,也分不出。
谢桐给他揉揉腰,扶他重新躺下。
林望秋累得昏昏欲睡,腿间却忽然一股暖流。
他的心一下提起来,完全没了睡意:“桐儿。”
谢桐没应。
他又喊:“桐儿,胎水破了。”
身后的人一下坐起来,伸手往他腿间摸。
林望秋打开他的手,道:“快去请你师叔!”
“谢桐”还是不说话。
他跳起来,把刚刚脱下的外袍穿起。
林望秋什么都明白了。
他叫住他,没用“桐儿”或是其他称谓。
他喊:“夫君,我好怕。”
“谢桐”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