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落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人又进了熟悉的客栈。
谢桐先换了单手抱他,从钱袋里摸出些碎银:“要一间上房。”
这样的姿势看起来更像是抱孩子,林望秋心里羞得要命,闻言狠狠瞪他一眼,用口型讨价还价:“两间。”
“你身上还有伤,别闹别扭。”
林望秋瞪圆了眼睛看他,谢桐便一字一顿补充:“夫人。”
林望秋挣扎着要下地。被谢桐在小腿上的伤处轻轻捏了一下,他便疼得一个激灵。
店小二这才看清林望秋身上是血痕,连忙递了房牌指路道:“仙师,二楼天字二号房。”
进了房间,谢桐便要了一桶热水。设完结界,他便问林望秋:“身上的衣裳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替你脱?”
林望秋此时狼狈不堪,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甲壳般清冷的模样。
他胡乱扯了身上的外袍,便听一旁的谢桐发出一声难以忽视的吞咽。
他惊诧地仰头望去,谢桐还是平常地看着他,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流连。
他面上不显,只是颈间那颗喉结又动了动。
林望秋瞪他,他却不转头。
林望秋一咬牙,别过头继续脱身上的中衣。
中衣和伤口被血垢粘结在一起,要撕下新生的皮肉。
他闭了闭眼,咬牙继续往下扯。
伤口处又涌出鲜血,林望秋冷汗涟涟,心中难免生出些幽怨。
多少年没被人打成这样过了?
他年轻时也是个喜欢切磋的性子。
那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他这个坤泽点到而止,抱着把他打倒好带回家吃干抹净心思的人比比皆是。
他也缺德,每回都找刚好比他修为差上一些的人比试。
最后施施然留下一句“不过尔尔”,心里别提多爽快。
唯二两次被打惨了,一次是差点骟了东方凛,被师尊叫去教训,还有一次就是这次……
只是师尊已经离开许多年了,他老人家还不知在哪闭关修养。
谢桐终于叹了口气,半跪下来替他解衣裳。
他麻衣衣襟前染着一大片血。
两人先前坦诚相见过多次,天底下最亲密的事不知做了多少回,更不要说还有过一个孩子。
林望秋依旧不排斥谢桐的触碰。
有人帮忙总比没人帮忙好。他一个人慢慢解,没准等伤口溃烂发炎了还没结束。
谢桐的手掌无意间触碰到他柔软的肌肤,道:“师尊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炎了。”
好漂亮……
昔日的情人用这样不设防的样子铺陈在眼前,谢桐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心猿意马。
林望秋这副样子比从前还要漂亮几分。身上的皮肉因为低烧而微微发红,倒像是从前情动时的模样。
他其实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好好诉诉苦,再把心里装着的事情一股脑同他全吐出来。
那样师尊没准就会原谅他,愿意跟他重新在一起。
他还有一个最大的惊喜没有跟林望秋说,也许他们还有机会从头开始……
谢桐打开烧酒的盖子,直接浇在林望秋伤处。
林望秋痛得一个激灵,整个人蜷缩起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蔽体的亵裤,浑身的皮肉都敞开给谢桐看。
偏偏痛了还不能退缩,偏偏谢桐从前同他是那种关系。
谢桐握住他的肩膀,掌心的茧摩擦他肩上细嫩的皮肉。
“忍一忍,很快就好。”
谢桐总共在林望秋身上留下两道伤口,一处在大臂,另一处在小腿。
虽然让他没有还手之力,更多却是力竭。谢桐却不然……
“成了。”谢桐自然道,“现在轮到师尊替我上药。”
他胸口以下的衣物已然被血浸透。
今日他来,穿的不过是一套粗布麻衫。现如今伤口和粗糙的衣料贴合在一起,他像是没知觉,硬生生把血痂和衣服一起撕了下来。
林望秋几乎听见皮肉撕裂的刺啦一声。
现在他心中更多是悻悻了。
拼尽全力也只给谢桐留了这样一道伤,最后还是他输。嘴上说是人家师尊,其实现如今修为还要略逊一筹。
谢桐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道:“师尊,我怕疼。”
林望秋一愣。
谢桐不顾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良久才重复:“师尊,我疼。”
林望秋看了看放在一边的烧酒。
谢桐这是要他给他上药?
可是,谢桐他有手有脚,刚才还对自己那么狠,怎么会真的怕疼?
谢桐却是垂下眼睛。他只站在原地等待。
林望秋也只好给他上药。
看他站在原地,血都要止住了,林望秋无奈道:“你先躺下。”
谢桐一弯腰,伤口又开始流血。
“好了!”
林望秋赶紧拉住他:“你就站在这里,好桐儿。师尊给你上药还不成吗?”
谢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用帕子蘸了烧酒,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满足之后又是空虚。
林望秋会这样是他逼的。换了旁人他一样会这样。
不说他那两个师兄弟和聂衡,就是左虎,伤成这样林望秋也不会不管的。
林望秋给他上完药,又一瘸一拐地给他擦了一遍身。
谢桐从头到尾都仔仔细细盯着他,仿佛林望秋下一刻就会在眼前消失。
“师尊。”他突然喊。
林望秋抬眸看他,谢桐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真漂亮。”
林望秋愣住,险些端起手边的水盆泼在他身上。
漂亮?
漂亮是用来形容师尊的?
谢桐自顾自道:“其实我来之前已经有些线索了。我那父亲,如今和师祖在一处。”
林望秋猛地抬头。
“你师祖?可你师祖在你出生前两年便闭关了。他们两个怎么会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