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要乱说。”谢桐脑子一抽,道,“我听人说小时候吓大的孩儿容易……呃……”
他张口就想抽自己。
林望秋转眸看他:“容易怎么?”
谢桐动了动嘴唇,干巴巴道:“容易……生病。”
他把林望秋横抱起来放在榻上,轻轻摸摸他的小腹。
“师尊瘦了。”谢桐说,“保护孕囊的软肉都不见了。”
“日日为你的事操劳,我自然瘦了!”
林望秋别过头,将身一滚又卷了被子往里头去。
谢桐含着笑:“师尊怎么这样可爱。”
林望秋转回头看他,问:“那你愿意吗?”
谢桐一顿。
林望秋道:“你不愿意,我就走了。”
这些日子不分白天黑夜和谢桐胡来,如今肚子里装了一个小的,终于能喘口气想想来时的目的了。
能达成最好,达不成他就走。
“……师尊。”谢桐牵他的手,“没有爹爹的孩子可怜。”
林望秋却不理他。
“真的,师尊。”谢桐说,“没有爹爹的孩子可怜得很呢。你真要舍了它爹爹去吗?”
“师尊,你说咱们这个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师尊,别不理我。”
“师尊……”
“……”
谢桐沉默片刻,道:“我来北海,见到了师祖。师尊就不能退而求其次,见见他老人家吗?”
林望秋转回头看他。
江祺的住处离魔宫不远,在魔宫正北边的山腰上。
林望秋起得早,两人并未御剑,只是顺着不知何时修出的石阶向上爬。
爬出百阶,谢桐仰头问:“师尊可觉得劳累?”
林望秋走在前面,闻言疑惑地回头看他。
谢桐微微一笑。
走出三百余阶,转过竹林,面前忽然现出一个小院。院里种了几排菜,支了晾衣服的架子,有一个厨房并两间茅草屋。
屋子看起来时间不短了,厨房却是新搭的,烟囱看起来还干净。
林望秋转回头看谢桐,谢桐对他点一点头。
“师尊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师祖他老人家……不大喜欢我。”
林望秋含笑道:“你我之间的事也该在你师祖这里过一趟的。”
细说下来,他也只有江祺一位高堂。
谢桐抿起唇对他笑笑。
林望秋不是傻子。如果他和江祺一同出现在林望秋面前……
他怎么也该猜出来了吧。
“师尊去吧。”谢桐道,“我就在外面等你。”
林望秋伸出手,试探地推了一下小院的栅栏门。
无声无息,院门就这样开了。
他试探地喊:“师尊?”
主屋的门被拉开了。
此人面如白玉、眉眼明晰,脸色却不好。
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无,两片唇只有极冷清的一点淡粉,眼下还有两团青黑。
他眯起眼瞧了瞧,才慢吞吞地说:“是阿秋啊。”
林望秋最开始的喜悦被师尊极差的脸色磨灭了。
他试探地喊:“师尊?”
“进屋来吧。”江祺说,“我知道是那个晦气东西领你来的。你不必管他了。”
林望秋张了张嘴,还是跟在他身后进屋。
屋子里和小院的单调不同,极有生活气息。
杯子勺子丢得到处都是,墙角还有个不断叫唤的蛐蛐笼子。
最显眼的是地上还扔了一片尿布……
尿布?
林望秋一愣,问:“师尊生育了?”
江祺转回头看他。
他道:“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林望秋喉头一哽,又问:“那师尊是有个捡来的孩子?”
江祺挑了挑眉。
“那贱种没同你说吗?”
他指向床榻之上,道:“你和那贱种生出的小宝贝,可是你师尊我在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