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合拢的闷响还在耳边回荡，谢星澜下意识绷直了背。眼前彻底黑了，只有前方通道尽头飘着一缕忽明忽暗的红光，像是谁在远处打着手电筒，还故意调成了频闪模式。

“这破地方连个应急灯都没有？”他嘀咕一句，抬脚往前蹭了半步，鞋底碾过地上的荧光棒碎屑，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江临川没说话，但站的位置比刚才靠近了他三十公分。这个距离，在平时属于严重越界，可现在——谢星澜嘴角一勾，心想这家伙总算露馅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空气越来越潮，混着一股子劣质香精味，闻久了有点上头。头顶的喇叭开始放录音，是那种AI合成的阴森女声：“欢迎……来到……地狱……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谢星澜立刻接话：“别怕，我在这儿呢，川哥。”语气夸张得能滴出戏精汁水，“要不你牵我手？咱俩互相壮胆。”

江临川冷冷扫他一眼：“你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下一个道具箱。”

“啧，装什么镇定啊。”谢星澜小声吐槽，“你裤兜都快被你捏出火星子了。”

话音刚落，前方转角突然“砰”地一声炸响！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假人从墙洞里猛地弹出，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嘴里还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叫：“死——了——都——得——死——”

谢星澜吓得原地起跳，差点把背包甩飞。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江临川居然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整个人搂进怀里，手臂紧紧箍住他的后背，动作快得不像反应，倒像肌肉记忆。

“卧槽？！”谢星澜大脑瞬间断片。

他被按在对方胸口，耳朵贴着白衬衫布料，听见里面那颗心正疯狂擂鼓，一下比一下急，节奏乱得像个打翻的算盘。

这还是那个走路带风、考试前五分钟都能睡着的江临川？

他第一反应是笑，真的想笑出声。这一幕要是被陆子昂看见，校园论坛热搜标题当场就能写好：《惊！冰块脸当众抱紧校霸，疑似情感破裂防线失守》。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调侃时，鼻尖忽然掠过一阵气息。

冷冽的雪松香，像是冬日清晨踩碎结霜的松枝，干净又清醒。但这味道里，不知何时渗进了一丝甜意——像是有人偷偷往雪地里埋了颗熟透的水蜜桃，酒酿发酵的微醺感顺着呼吸钻进肺里。

谢星澜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抑制剂压着，理论上不会泄露信息素。可这一刻，那股混合的气息却真实存在，缠在一起，暖得不像假的。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有点不想挣开。

江临川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Alpha的信息素本该压制Omega，而不是交融成这种奇怪的温润感。他瞳孔微微一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谢星澜仰着脸，眼睛亮得反常，嘴张着，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江临川脑子嗡了一声。

完了。

不是怕鬼的丑态被看见，而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感，来得太突然，太致命。

他猛地松手，后退半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抱住人的不是自己。右手迅速插进裤兜，指尖触到薄荷糖包装纸才稍微稳住呼吸。

“机关设计得太突然。”他语气恢复平直，像在解释一道错题，“我没注意脚下。”

谢星澜站稳，卫衣帽子歪到一边，头发乱糟糟的。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搂住的肩膀，那里好像还留着点热度。

“行了。”他轻声说，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其实他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这人平时连别人碰他书包都要皱眉，现在居然主动抱人？

而且抱得那么紧，简直像怕他丢了。

要说不怕，肯定是骗人的。

可比起害怕，他更觉得……怪。

那种气息还在鼻尖打转，挥不散。

江临川站在那儿，袖口一丝不苟，领带也没歪，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谢星澜眼尖——他左耳尖红得发烫，连带着脖颈那一小块皮肤都染了颜色。

“你耳朵红了。”谢星澜指出来。

“空调太热。”江临川面不改色。

“哦。”谢星澜拖长音，“那你刚才心跳怎么跟蹦迪似的？也是空调导致的？”

“应激反应。”江临川一本正经，“生物课讲过，面对突发刺激，交感神经兴奋，心率上升属于正常生理现象。”

“所以你现在是在‘应激’我？”谢星澜笑出声，“那你应激完能不能把糖给我一颗？我嘴巴干。”

江临川瞪他一眼，但从内袋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过去。谢星澜接住，剥开塞进嘴里，凉意瞬间冲上脑门。

“哎，你说咱们刚才那一下，算不算间接接吻？”他突然问。

“不算。”江临川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