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泡闪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老式电视机换台前的预兆。谢星澜往前走的脚步顿了半秒,回头看了眼江临川——那家伙还跟在后面,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呼吸节奏还是有点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蓝宝石袖扣。
“喂,你别装没事人啊。”谢星澜停下,“再走两步就要进新区域了,你要是腿软直接说,我背你也不是不行。”
江临川抬眼,淡淡扫他一下:“你倒是挺期待这一天。”
“哎哟,被你看穿了?”谢星澜咧嘴,“我朋友圈都编好了:《震惊!高冷校草被学渣背出鬼屋,现场画面太甜不敢看》。”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砖突然“咔”地一沉。
两人同时警觉抬头。
下一秒,头顶通风管剧烈震动,墙面“哗啦”一声弹开一道暗格,三根锈迹斑斑的金属刃横向射出,像屠宰场的切肉刀,直冲谢星澜胸口。
江临川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一把将谢星澜往旁边狠狠推开。
谢星澜后背撞上墙,闷哼一声,还没站稳就听见“嗤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动静。
他猛地转头。
江临川左臂被其中一根金属刃划过,从肩到肘拉开一道深口子,白衬衫瞬间被血浸透,红得发暗,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几颗小红点。
“靠!”谢星澜脑子“嗡”地炸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你疯了吧?谁要你挡的!”
江临川没说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右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呼吸明显乱了节拍。
谢星澜手都在抖,三下五除二撕开他衬衫袖子,露出伤口——皮肉翻卷,血流不止,但好在没伤到骨头和动脉。
“还好没断筋。”他松了口气,声音却更哑了,“你他妈是铁打的?疼不疼都不知道喊一声?”
江临川喘了口气,嗓音压着:“废话少说……先止血。”
“止你个头!”谢星澜眼眶有点发热,立刻脱下自己oversize的黑色卫衣,撕成两条布带,一条缠在他手臂上端当止血带,另一条用力按在伤口处,“你是不是有病?刚才那一推你自己都躲不开,还往上撞?你是想当英雄还是想躺进ICU?”
江临川抬眼看他,淡金色的瞳孔在昏灯下闪了一下,又很快褪回正常颜色。
“换作是你,我也一样。”他说。
谢星澜动作一僵。
“你说什么?”他抬头,声音有点抖。
“我说,换作是你,我也会挡。”江临川重复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讲数学题,“你反应慢,躲不开。”
谢星澜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
“我反应慢?上次物理实验爆炸你还在写微积分作业呢!是我把你踹出实验室的好吗!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早秃了!”
江临川扯了下嘴角,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肩膀,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这动作让谢星澜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江临川的脸——苍白得吓人,嘴唇没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可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这点伤不算什么”的淡定样。
谢星澜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起小学那次,江临川发烧到39度,校医让他回去休息,他硬是撑到晚自习结束才走,路上晕倒在楼梯口,还是谢星澜背他去的医务室。那时候他也这么说:“没事,死不了。”
结果第二天照样来上课,书包里揣着退烧药,脸白得像纸,答题速度比平时快三倍,说是“补进度”。
操。
这个人,怎么永远学不会示弱?
“都怪我。”谢星澜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该非往里走……你不该跟来的。”
江临川侧头看他:“所以你是后悔带我来了?”
“不是。”谢星澜摇头,“我是后悔……让你看见我这么怂的样子。”
江临川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谢星澜抬头,直视着他,“我知道你怕这种地方。你也知道我其实根本不怕鬼。我讲恐怖故事,故意走前面,就是想让你觉得……我还是那个能罩住你的人。”
他苦笑一下:“结果呢?你受伤了,我还在这儿瞎嚷嚷。”
空气静了几秒。
灯泡又闪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照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晃,像随时会散开。
江临川沉默片刻,低声说:“你一直都在罩着我。”
谢星澜一怔。
“从小到大,每次我装高冷装不下去的时候,都是你在帮我圆场。我笔记忘带,你借我抄;我被老师点名答不上来,你用笔戳我后背提醒;我跳级之后没人敢靠近,是你第一个冲过来把修正液涂我领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