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瑾正在书房中处理繁杂政务,见二人前来,面带笑意上前相迎:“七弟,你这是……”
楚知珩从容拱手:“三哥,昨日似乎在你这丢了东西,过来找找,叨扰了。”
楚知瑾抬眸:“哦?是什么东西,竟劳你如此挂心?说来听听,我派下人帮你去找。”
楚知珩轻咳两声,按照他和温书猗编造的话术,娓娓道来:“说来,这也是我从前在外遇见的一个机缘。一日外出,遇见一个跛脚道人,他一眼看出我自小多灾多难,赠予我一块通灵宝玉,方可以镇住邪气。果然,自我带了那玉佩之后,再也没有生过大病。”
“七弟丢的可是这宝玉?”
“正是。说来也巧,那宝玉在我身边多年,从未丢过。许是三哥府上与它有缘,它待着就不愿走了吧。”
楚知珩这样一说,任谁有天大的火气,此刻都尽数消尽了。楚知瑾嗔怪一声“油嘴滑舌”,便敛了面上笑意:“既然是如此重要之物,我必然费心寻找。”
楚知珩见目的达到,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多谢皇兄,还请你增派些人手,随我和小白进府寻找。”
“嗯。”
楚知瑾果然说话算话,调来五、六十人供二人差遣支配,约莫是府中三分之一的侍卫。
温书猗和楚知珩各带几十人,在府中分头寻找。
这群人不止负责帮助他们寻找,也在时时刻刻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在这样严密的监视下,无法动任何小心思。
可这正合他们之意。
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消耗府中侍卫的体力和注意力,为接下来的行动获取时间。
温书猗带着几个侍卫仔仔细细搜寻过院内每一片草木,眼看他们就要将这片区域探查完毕,她灵机一动,随手指向面前一颗高树的树冠:“麻烦各位弟兄帮忙上去看看。”
侍卫面露难色:“公子,七王爷丢的是玉佩,怎么会跑到树上去呢?”
温书猗笑道:“兴许是被鸦雀之类的叼走了,这类飞禽格外喜欢晶莹闪光的物件,只要见了,必是要叼回巢穴去的。辛苦各位,回头我在三王爷面前一定给诸位美言。”
那侍卫抱着手臂,犹疑片刻,才转身吩咐道:“分出一半人手,爬到树上搜寻。”
“是。”
几个会轻功的侍卫一跃就上了树,在树冠之间来回搜寻,动作间,惊起几只飞鸟。
温书猗满意地颔首,又对剩下的侍卫叮嘱道:“麻烦诸位仔细搜查,连石头缝都不要放过。”
“是。”
日头高照,众人在庭院里暴晒几个时辰,皆是口干舌燥,汗流浃背,终于在温书猗的“刁难”下,将各个庭院搜索完毕,垂头丧气地汇集在前厅。
遇上楚知珩与楚知瑾的人马,温书猗寒暄几句,“得知”玉佩已经找到,佯装松了口气,连声叫好。
正当此时,府外陡然爆出一阵喧哗。
有人仓皇奔袭至楚知瑾面前,神色慌乱:“不不不好了王爷,东侧院墙发现可疑人影。”
楚知瑾眉峰猛地一拧,厉声下令:“速速调护卫前去搜捕!务必活捉此人!本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青天白日之下私闯王府。”
大半府内侍卫闻声尽数朝着前院东侧奔去。
因刚才平白无故被几人带着找了几个时辰玉佩,当□□力虚浮,人心涣散,只在楚知瑾面前装装样子,走过回廊就泄了气,懒懒散散地跑动着。反正有这么多侍卫,捉不到贼人,也不是他们一个两个人的过错,法不责众。
这场骚乱正是温书猗等人刻意安排的幌子。
趁着全府目光都被东侧异动牢牢吸住,数名便衣差役借着混乱,悄无声息溜进后院,上上下下,细细搜查每一处角落。不过几炷香功夫,便匆匆折返,给府外的宋知予递送暗号。
无人。
后院干干净净,没有囚过人的痕迹,更没有密室机关。
闹剧落定,下人回前厅禀报,说是贼人早已不见踪影。
楚知瑾脸色发青,眼神阴鸷:“岂有此理,堂堂三王府怎么成了贼人随意出入的地方了。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三王爷,是小的们办事不力,我们自愿领罚。”
“算你们还识相,自己下去领罚吧。”楚知瑾冷哼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一旁老神在在的楚知珩,问道,“这事着实有些巧,你说是吧,七弟?”
楚知珩闻言诚惶诚恐地道歉:“恐怕是我来时太过招摇,扰了贼人,这才引来如此祸患。下个月我那会到一批好酒,届时全送到三哥府上,以示赔罪。”
这一番话下来,滴水不漏。
无凭无据,楚知瑾无法责怪楚知珩,却也顺不下心头这口气,皮笑肉不笑道:“不必了,我这边还有些政务未处理,既然七弟你已经找到宝玉,那皇兄就不久留你了。”
“好,臣弟告退。”
楚知珩带着温书猗告辞离开,与王府外的陶姝、宋知予汇合。
一见面,二人就从她们凝重的脸色中知晓,此行估计没有想象中顺利。
宋知予低声开口:“搜寻一无所获,难道他将人藏在了别处府邸?”
楚知珩道:“这件事确定是三王爷做的吗?兴许我们一开始就查错了人。”
陶姝道:“确实没有证据锤定三王爷。”
温书猗道:“就算三王爷没有带走那妇人,他也一定与这件事相干。你们是否记得?他一直在监视着白府,若不是他做的,不该费这么多心思在这上面。”
楚知珩道:“也对,但……”
话音未落,阿毛狂奔而来,额头上细细密密冒着冷汗,声音急促:“大人!方才在后街暗巷盯梢时撞见了白家小姐!她神色慌张,一路刻意避开人眼,似乎有异常!”
所有人神色一凛,即刻跟随阿毛奔袭至现场,白小姐早已被一圈差役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