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触怒周蘅,一次次反抗魏衍,也只是做给你看的。因为要让你相信...我是干干净净的。”
“我还说,说自己是能够和你一起前进的存在,也是骗你的。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会有以后。”
“我说我喜欢你,离不开你,是...骗你的。”
“这些年,我的身份是假的,关心和爱是假的,表现出来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这句话出口以后,阮星眠眼底忽然闪过了好多好多的空洞和迷茫。
空气在两人沉默的对视之中缄默了很久,最后,阮星眠惨白着一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强行从嘴角挤出一抹笑意,问她。
“还有什么,是需要我补充的吗?”
——骗子。
然而冉伶韵却只是捂着唇掩面哭泣起来。她要怎么接受...对她来说,近乎是否定这六年一切的这个结果?
良久,她只是抬起被眼泪朦胧的双眼,直直望向阮星眠。
哪怕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双眼睛里面却仍然没有恨。
“骗...子。”
她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又沙哑,却好像用完了所有的气力。
听到她的话,阮星眠朝着冉伶韵的方向迈了一步,然而得到的,是冉伶韵接连后退数步,她的眼底,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以及...不再信任。
处处都是迟疑...
阮星眠凝视着那样的一双眼睛,心痛远超其他的一切。
那是她自己亲手把局面变成这样的。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抬手擦拭掉了自己眼角的眼泪。
“是啊,我是骗子。那么以后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睛,不要再随随便便捡人回家了,也不要再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我就是活生生的、你最好的例子。”
阮星眠扔下最后这一句话,便不再管冉伶韵,只是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哪怕同她面对面...擦肩而过,仿佛也不会再因为她而起丝毫波澜。
然而,她才越过对方,走出仅仅几米的距离。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后背直直的被一道力道撞到。
冉伶韵抱住她的后背,泣不成声的哽咽,甚至是哀求她。
“不...不要...走。求。你。”
语调破碎的不成样子,仿佛...即将失去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冉伶韵这样痛恨欺骗和谎言的人,这样深深倔强而要强的人,现在已经完全知道了她是个骗子,居然...到现在还会说出这样卑微又带着几分低三下四的话。
那样的动作和言语之下,阮星眠一颗心早已破碎的拼凑不回来。
然而冉伶韵这样,大概是隐约地知道,所有的谎言都已被阮星眠亲手揭开,那之后呢?之后就是她的离开吗?
冉伶韵现在什么都不能够想清楚,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只知道,她不想阮星眠离开她。
她接受不了对方这样不清不楚的离开。
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心告诉她…她不想,真的不想。
然而阮星眠却只是转过身,颇为强硬的掰开她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柔。
然后毫不留恋的推开她,眼神变得冰冷。
“冉伶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傲气呢?你的骨气呢?就为了一个一直以来利用你,欺骗你的骗子,说出来‘求’这个字,你也会求人吗?”
然而冉伶韵却变得不管不顾起来,哪怕阮星眠拒绝的意味已经如此明显,那些后退的动作如此伤人,她心痛万分的同时,可是害怕对方真的这样离开的心情远超其他的一切。
迫使她管不了其他,竟再一次上前几步,抱住了对方。
“你希望我怎么做?继续在你身边陪你演戏吗?虚假的感情原来你也是能够接受的吗?虚情假意你也要吗?”
冉伶韵的脸色闻言又白了一瞬,张了张嘴,没等她回话,阮星眠害怕听到让自己真正无措的答案,也害怕...那个答案真的会把她留住,所以抢先开口道。
“那好。我问你...你父亲呢?他什么都知道了,也看到了你站在这里,听到了所有的真相。知晓你清楚了一切,如果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你要怎么面对他?你不要告诉我,你会为了我...同他决裂?那你母亲呢?你也要置她于不顾吗?”
阮星眠的话没有说完,腰间的力道松开了。
她不需要回头,她感受到了,冉伶韵几乎在她提及冉卫国的那一瞬便松开了她。
这样,才是应该的。
这样,才是对的。
阮星眠深深凝望着冉伶韵那张充满痛苦、纠结和犹豫的面容,就这样面对着她,一步一步朝着身后退去。
冉伶韵没有立场再上前任何一步了。
她还能做什么呢?
为了短暂地留住她,她甚至连平生最在意的尊严与脸面也不要了,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她总是要走的。
遥遥相望之中,
阮星眠留给冉伶韵的最后一句话,是...
“阿姐。你要相信,你对我,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