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法律的限制?为不正义的行为便是值得的?真是自私…浅短。你们想的只是一时的利益,想的不过别人守法而自己去违反罢了。”
三。
“能力者不是人类…?哈,听了就想笑。不会真觉得有点额外的才能就想要做切割了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四…!
血花绽放,触目惊心。
一片狼藉的荒地上,稀疏的枯草没精打采地扒着土地,好像剃了一半的癞痢头。青年站立着,面前的男人终于倒下。谢如云想爬起来,身体却无法动弹。
“当是所谓的强者时是这样一副强权即公理的嘴脸,想当人上人,哈哈哈哈,真以为永远会是人上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对方恐惧的目光中,苏子沫笑得像个疯子。末了,笑声停止,他弯腰用男人的衣服擦了擦手,而后惋惜地整了整领子。
“抱歉…这件衬衫是新买的,我很喜欢,原本不想在这里就沾血报废掉。嗯,看来失败了。很抱歉,还是没忍住……”
这真的是在战斗吗?
倒像是施虐,一边倒地进行审判和折磨…这家伙,真的是执行员…?
“呼…不行,至少对人…再克制些。”苏子沫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差不多了,人是,嗯…是、很脆弱的。保持礼貌,不能欺负人。”
他这一晃,像是把暴戾和危险的部分全从人格中驱逐出去了,整个人又成了温和有礼的五好青年。要不是谢如云正是他活生生的受害者,险些就要有种刚才一切都是假象的错觉。
“您好。”青年右手握成拳,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居然显得有些微妙的局促和尴尬,“好了,现在请您跟我回去吧。对您的伤害,我很抱歉,不过我也没拔您的门牙,所以都是些战斗可能造成的伤痕类型,这也是难以避免的。我不想再对您的后脑来一击让您晕倒,毕竟您伤的太重了。”
“哈,哈哈…”男人用尽全力翻过身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危险等级四…难怪…你要……放我离开…哈,想起来了…我听过你的名字……能力者道儿上…有个传说……千万注意躲着处理局一个姓苏的小怪物…我早该想起来……哈哈,他们,他们叫你…”
“暴君。”
苏子沫听着,眼神暗了暗。他讲究地拍了拍风衣袖子上的褶皱,转而微笑:
“我就是个普通执行员,只是稍微强一点罢了,谈不上什么名号。倒是您……是因为您那失败透顶的人生…依靠能力获得了点优越吗?”
“你……!”
青年神情冷淡,慢条斯理地说:
“唉,要不然说脑子出点问题的人就是蠢呢…毕业前嫉妒原本不如自己的室友抢了自己的名额,偏执地认为对方就是走了后门,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向学校举报未果,干脆认为所有人全是蛇鼠一窝,提着刀去找人家…不仅蹲了几年监狱,还把名校文凭弄丢了,剩个高中学历,结果家里人受不了打击中了风,没过几年就去世了。最终喜提负债累累、四处打工、家破人亡完美三连,有趣的是,打工的地方发现了犯罪记录通通选择了辞退,哼…都是老板的错。三十二岁时觉醒了能力,那颗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是人上人的心立马又燃起了希望,结果处理局不要你。一定是政府太可恶,寻思那就反个社会吧,跑去为黑恶势力做了私人打手,不过也是倒霉得很,没过两年就被揪了保护伞,哈,哈哈哈哈,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失败啊,哈哈哈哈哈哈…之后开始到处流窜作案…?真是说出来我都觉得好笑,也难怪,你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他旋即又笑:“不过呢…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小时候出了车祸伤到脑子的人是这样的。”
男人的眼神仿佛要将青年生吞活剥一般,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苏子沫似乎是被男人那模样逗乐了,弯腰探身靠近他,手指摸着下巴。
“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呢,还能叫你一声…学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不然我怎么能知道这么详细呢?真是苦我收集那么早的资料了,不过你这表情也回本——”
但青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不笑了。
“嗯…糟糕,又想揍你了…不行,吃不消的,大概会死…哈…不行,不能这样杀人。”
他背对男人蹲下来。谢如云艰难地抬起头,青年的背影被午后明亮的阳光勾勒出温暖的金边,投下冷色调的阴影……
“我的导师,教授…一直对你的事情很难过。他一直记得你,你是他的第一届学生……。其实,他和我说过,你很有才。”
大个子突然愣住,仿佛忘记了仇恨眼前的青年。
“他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如果那个时候发现你的状态不对劲,是不是就能挽救一名未来的栋梁?如果那个时候再多关心学生一点点,是不是就能拯救两个破碎的家庭?如果那个时候叫住你,好好谈谈,是不是就能挽回这个失足的灵魂?他恨啊,恨自己,记了这么多年…我刚到学校的时候,因为工作挤占学习,导师大多不愿意要我,但是教授…却问我是不是很缺钱,想来是受了你的影响。明明我都是个幽灵学生了,他却格外记挂我,对其他学生其实蛮不公平的…哈哈。我真想替他再揍你一遍,不过那样你要死了,就算了吧。我不可怜你,你是咎由自取。我可怜教授,那么大岁数一个老人了,难得挂念的学生怎么都是这种……人。”
他声音极轻,仿佛一片雪花在苍白世界中飘零,落下。正如生命不可承受之轻,两个时代的对话。
“学长。你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