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意外发生了。
“我今天上台,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那就是——”
红发的青年在讲台前站得笔直,目光显得异常坚定。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能接受这个表彰。”
这一声一石激起千层浪,会场顿时冒出了躁动的小声讨论。王科长的下垂眼顿时猛地瞪圆了,微微起身,似乎想冲上台前赶紧把这个二愣子拉下来;舒懿触电般地惊醒了,从青年肩上直直地弹了起来,下巴根本合不拢。
唯有苏子沫只是缓缓睁开了方才闭目养神的眼,扶额轻笑了声。
“我不应该接受表彰,而是应该进行自我检讨。在本次追捕谢某某通缉犯的行动中,我因个人情绪未服从安排,擅自行动,导致被疑犯劫持并使其脱离包围圈,是苏子沫同志拯救了我的生命,并且抓获了通缉犯。今天站在这里的不应该是我,而是苏子沫同志。我在此做深刻检讨。”
李哲野低下头惭愧地说。随后,他看向会场后方那个青年所在的方向,往右一步,比了个“请”的手势。
“胡闹!”
台下,王科长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音节,大有把座椅把手捏碎的架势。可眼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这小子吃错了药,根本没有通知他!这种公共场合又不可能把那些事抖到台前…
目光转眼聚焦在苏子沫身上,犹如无数灼热的针。青年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从容地朝台前走去。
李哲野自觉地把讲台的位置让给他,自己老老实实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在一边。
“李哲野同志恐怕是记错了。”
青年的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语速适中,咬字却很清晰。苏子沫从容地微笑,背后电子屏散发出的红光又奇妙地让那双冰蓝色眼睛蒙上了一层微微的暖意。
“我原本属于B组,不会参与A组的行动,只是刚好在现场。李哲野同志与通缉犯率先交手,给予了许多珍贵情报,并在被劫持之后找机会脱险,值得嘉奖。最终抓获疑犯是整个行动小组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在此感谢各位。”
红发青年瞪大了眼睛,想要出声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微弱声音。
“李哲野同志在实习阶段能够英勇地与通缉犯搏斗,并且最终消耗疑犯的大量体力,坚持至增援赶来。可能是我在增援小组的人员中,给李哲野同志造成了误认。实际我认为,完全应当给予其嘉奖。”
台下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
“你为什么——”
终于来到一间无人的办公室,李哲野感受到身上的桎梏一松,能够自由支配自己的肢体,立马对面前的青年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
“事情解决了就行。你改正心态就好,不过这功劳让给我并没有什么用处,还会适得其反。不管你信不信,你这样做,反而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
“怎么会…”
苏子沫平静地说:“抱歉,对你使用了能力…但我不想被推上风口浪尖。这本身是处理局内部决定好的事,我也是赞成的。”
他举起一只手往下压,做了个“收声”的手势:“谢谢你。但请不要违背我的意愿,我不想解释太多。以后不来麻烦我,不添乱,对我来说,才是重要的。”
李哲野缩着脖子,似乎很受伤,但倒也不反驳了。只是闷闷地应了句:“…好吧……但是苏哥,你是不是还是讨厌我…真的不能做朋友吗?”
“嗯…”青年似乎有些为难,末了,他叹了口气。
李哲野像大狗一样亮起星星眼。
苏子沫又一次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是的,不行。我讨厌要我把话说两遍的人,这样会显得很蠢,就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