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向前驶去，汇入滚滚车流。

“老生常谈，没什么可说的。”狙神一按黑箱提手上的某个按钮，箱子发出一阵机械摩擦声，外扩、变形成为一挺足有半人多高的狙击枪。

能力体外转化武器。

舒懿瞪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伸手去摸这挺低调狰狞的大狙。

“能力者失踪，尸骨无存，目前已经出现第五个死者。根据调查，确定了初步藏身范围，执行清理行动。”

狙神说着，竟将目光投向了她，然而语言却并非善意。

“实习执行员如果是无能力者，还是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舒懿默默举起一只手：“我有战斗能力的……”

“这份心理压力，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了的。必须要做好近似杀人的准备，还有死者社会关系的纠缠。”

狙神一拉枪栓，不再看她。

“污染者曾经是人类。任何动摇都会被察觉、利用，最后转而成为对付我们的武器。要是你被当做人质，这种局面，谁都不想看到。”

舒懿放在膝上的拳头紧了紧，张口迟疑了一瞬，还是鼓起勇气：“不会的。”

闻言，狙神抬眸。

她眼尾上扬，又有些轻微的眉压眼，显得目光格外凌厉冷淡。

正要接着说些什么，身旁传来声音，打断了她。带着点笑意，懒洋洋的：

“好了，没关系。她的安全问题由我负责，至于能否帮上忙，看看就知道了。”

“…不会影响工作就行。”

出乎舒懿预料，狙神竟没有再出声反驳，而是盯着苏子沫看了片刻，才低下头去。

她唇角微动，然而分不清是笑是嘲：“少见。…你居然会维护人。”

“我没有维护她。”

苏子沫转过头，笑意缓缓褪去，望着狙神，一脸沉静。

“是她向我证明了她的能力，以及她话语的分量。”

“了解了。”

狙神微微颔首。

他们以前合作过？否则，不可能用“少见”来形容苏子沫。

也不可能…把他的话看这么重。

几乎是下意识，分析出现在脑海中，舒懿心念一动。

两秒后，一股热流方才迟钝地涌上心脏，她很感激，给了苏子沫一个眼神，小声嗫嚅道：“…谢谢。”

嗯，大佬说话，一个顶俩。

青年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微微摆手：“不必，谢你自己。”

就在这时，车身一震。

还在柏油路上，谁那么缺德，乱丢垃圾？

舒懿正纳闷着，肩膀却传来一股力量，身体不住向左边倾斜。她侧目看去，那只手指骨修长，筋络分明，松松敛住她肩头，显得十分克制礼貌。

还不等舒懿疑惑，司机猛打方向盘！

车门砰然洞开，烈风刀子似灌进车厢内，吹得她睁不开眼。天旋地转，被带着滚了几滚后，舒懿才稳住身体，下意识拔出枪来。

身后传来轰然巨响。

舒懿回头一瞥，心脏重重一跳。

面包车已成了一团火球，黑烟滚滚，噼啪作响。火焰跳动，气浪背后，走出了两三个黑影。

像是人形，却又不尽然。

“我们没动手去找，目标倒主动上门来，还有这样的好事。”

身旁青年眸色苍冷，低笑一声。

某个词汇猛然在舒懿心中浮现：污染者。

所以，他们这是被任务对象埋伏了？！

可能因为苏子沫在，舒懿没紧张，而是咂咂嘴，眼中竟有一丝同情。

对谁下手不好，挑了苏子沫…有人在送，她不说是谁。

就在这时，黑影终于清晰起来。

为首男子阴恻恻笑着，梳高马尾，眉间一道细窄红色，眯起四只眼睛。

怀中女性不停挣扎。

他一臂钳住人质，另一只手则横抵在她脆弱的脖颈上。指甲异常尖锐，似乎下一刻，就会割破喉咙，血溅当场。

糟了，他们有人质！

舒懿心中暗叫不好，忍不住看向苏子沫。可青年表情未动，侧脸冷峻，平静得有些过分。

见刀客作出拔刀起手式，而不远处，舒懿和狙神已架好枪口，对准他的眉心。四眼男子哈哈一笑，勾起唇，厉声威胁道：

“她体内已经中了我的能力，只要我想，她就会毒发！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苏子沫似笑非笑，抱臂看着他：“行了，不浪费时间。直说吧，想要什么。”

闻言，四眼男子身侧，缓缓走出一个旗袍女人。气质不凡，眉心一点灼灼花钿。

然而眼角却长满了大片青鳞。

她合起手中折扇，赫然直指青年的脸。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