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默了好几秒。

“……”

苏子沫微眯双眼，眸色不定。

目光浅浅扫过舒懿，他待了片刻，似乎是在等她开口。

但没有回答。

过了两秒，青年漫不经心垂下眼皮，转过脸，嗓音冷淡：“…我没法保证一定赴约。”

“哦吼。”

冉文瑶两指捏住下颌，克制不住嘴角上翘。仿佛看穿一切，她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身子前探：“不是说，没时间吗？”

苏子沫冷冷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冉文瑶拖长语调追着杀：“原来是——因人而异呀——”

仿佛还嫌不够，她挤眉弄眼，作恍然大悟状。舒懿觑了双方几个来回，无端觉得，苏子沫目光异常尖锐，像淬了冰，简直能在人身上捅出两个血洞。

只是触到他视线边缘，她都有种刺痛的发麻感。

气氛跌至谷底。

舒懿弱弱举起一只手，打圆场：

“其实…我想苏子沫只是怕他不在，我又说了啥不该说的……”

“他可讨厌我了。”

不知为何，一开始他表情还没什么变化。此刻，青年却眸中一暗，缓缓将目光移向她，简直如芒在背。

舒懿莫名其妙，她没说错什么吧，他就这么讨厌她？

冉文瑶笑笑不说话，眼睛都快弯到天上去了。

她把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甜甜道：“那我就先回去啦，后面见！”

舒懿应声，挥手作别。

目送冉文瑶背影消失在大厅自动门口，她才放下手来。扭头一看，发现苏子沫居然一直盯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干嘛？”舒懿语气很不客气，她才不惯着神经病。

“…我不在才多久，你就多了个姐妹？”

半晌，苏子沫突然开口。口吻平静，然而却有些生硬，每个字都咬在齿缝里。

“……咋了？”

“哦。”

苏子沫顿了顿，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道：“…你挺会交朋友的。”

？

舒懿嗤笑一声，古怪着脸色，反唇相讥：“不跟人家，难不成跟你做朋友？”

“………”

苏子沫不说话。

舒懿见他垂眸敛目，竟从中看出几分黯然，兴致上来了：“…真想要啊？”

“………………”

苏子沫还是不说话。

“不是，到底想不想？”舒懿勾唇，摩挲着下巴，竭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愉悦，“你不说话，我当你不想喽。”

苏子沫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还挺有骨气。

舒懿哑然失笑。

不过——他似乎没那么讨厌她？

她手握成拳，置于唇边，装模作样咳嗽几声，摆首叹息：“唉，也难怪。毕竟你讨厌我嘛。”

苏子沫沉默片刻。

“…为什么这样觉得。”

青年声音略显低哑，带着磁性，传入舒懿耳朵，耳膜过电似的一阵酥麻。

“大哥，你自己想想，前面对我啥表现。”舒懿十分无语，“现在反倒问我为什么了？”

“…抱歉。”

苏子沫一噎，语气十分不自然，别扭、生硬。挤牙膏一样一字一字往外蹦，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不讨厌，你。”

舒懿万分震惊地看向他。

苏子沫抿唇，眼神闪躲，肉眼可见耳根到脖颈全红了。

她没听错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让苏子沫说出这种话，还不如杀了他。

事实也证明，他吐字时，异常费劲，每个字都花了很大力气。

可即使如此，他却没有回避，迂回，侧旁敲打——

而是选择诚恳道歉，直接澄清了误会。

心脏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舒懿欣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知道了。”

她率先向外走去。

苏子沫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微怔了片刻。他下意识将手覆上肩头，这才惊觉，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在发烫。

火辣辣的，像被抽了一鞭子。

……

夜色渐浓。

灯红酒绿，车窗外透进微薄光线，对着光，舒懿翻转手中那枚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