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花余被烫得头脑空白,喉咙发紧,胡言乱语道,“额……我是来抓鬼的,你看看,我这就抓到一只。”
本来哆哆嗦嗦藏到石头缝里的磨子,瞬间被一根细绳拉至面前。这绳子如针一般细,却没有想象中易断。他挣扎不过,只能继续哆哆嗦嗦地躲在花余身后。
面前这人身上的气息,带着一股似是而非的狠厉与潮湿,靠近之后,更是如陷入泥泽般令人喘不上气。他看过来的眼神,也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磨子有些发蒙。面前人的这份情绪不知缘由,他也不敢细看,越看越心凉,恨不能把自己塞进花余的腰带里去。
而花余却毫无察觉,只紧紧拉住自己的腰带,以防被拱掉。
这副情状,一丝不漏地被映入眼眸。枕不识笑得更欢了,唯一微末的光亮也被有意地敛去,一双黑眸深不见底。不为人知的情感晦涩地隐匿其中,声音却是极其的温和:“真厉害。既然是你抓的,那亲手铲除,会不会更有自豪感?”
花余讶异,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行。”
“哦?”他的声音淡了下去,眉尾耷拉下来,原本狭长的眼变得溜圆,透着几分可怜,又夹着偏执,“为什么不行?因为你喜欢他?你想来找他?因为你不想待在我身边?你不想待在养你育你的地方?那你更喜欢哪里呢?你喜欢落凄山的山水人情,还是喜欢丞相府的荣华富贵?”
霎时间,甬道里空旷安静,石壁间还悠悠回荡着方才的话。花余心下一慌,急急向后躲,想远离他的包围圈。眼前一黑,前人俯压下来,将他圈进怀里,眼尾洇红,带着湿气:“告诉我,好不好?”
花余怔了怔。他从未见过枕不识哭。虽说枕不识“爱哭鬼”的名头远近闻名,可他确实是第一次见。他慌张地去帮人抹眼泪,泪珠滚烫,枕不识蹭了蹭他的掌心。
花余猛地缩回手。枕不识没有拦着,只是好不容易亮了些的眸子又黯淡下去。他的手指颤了颤,犹豫着攀上花余的手。
花余下意识握紧,闭上眼,试图平息如鼓擂的心跳。再次睁眼时,依恋的人也在希冀地望着自己。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喜欢他,只是碰巧遇见。”
余光瞥见角落的磨子,红绳鱼游而去,将鬼五花大绑,从手到脚捆了个结实,宛如毛虫,随即不知丢到了哪里去。
花余吐出一口浊气:“枕不识。”
枕不识浑身一僵,呼吸都慢了下来:“嗯,我在。”
“我也喜欢你。”
时间好似凝滞,只剩怦然震耳的心动。
黑暗的甬道里,仅一束灰败的黄光。似乎有风吹来,蜡烛随风而动,带着两人的影子摇曳晃荡,愈来愈近,直至相融一体。温软的靠近,啃咬,吮吸,点点滴滴,恋恋不舍。
嘴唇被咬得发烫,空濛的眼神含着一些水渍。双方似乎都带着不可思议,却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柔软烫肤的温度又紧紧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