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把‘你特别好了解’这样的话说出来。”
王伊上一秒还在感慨,下一秒就变脸制止要张嘴说什么的边叙。
边叙一怔,哧地笑出来,他轻轻地摇摇头。
王伊看他让步,心情有点好,但这种转好有点像是离别前的回光返照,在忧愁的心境下,这好情绪也像是太阳雨。
“我最近好长一段时间,觉得我其实是在讨好他们,那些相亲对象。我让自己在每次见面时都尽量乖巧文静,我附和他们的话,还会夸赞他们,我让自己看起来懂事,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性价比更高的结婚对象。但他们不领情,反而更挑剔,还摆出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傲慢什么。”
边叙听了这些话笑了笑。
她之前给他讲那些相亲故事时,是很努力在保持客观态度的,即便是那种想要攀高枝的男的,她也能说祝他成功。此刻如此情绪化的陈述,终于让边叙又感觉到了她的鲜活。
怎么能不生气呢,肯定是生气的啊。
“其实我曾经很气愤,气到哭,和我的朋友哭着说,我念书工作好好生活,不是为了让他们来打击和嘲笑我的。”
说到这,王伊低头笑了一下,像是笑自己那时的无力和意气用事,那时她喊出那些话,是因为生活还未磨平她的棱角,她用尚未打碎的心喊出这样的话。可是如今这些话,她是不会再说的。
“你这话没错啊。”
声音传来,王伊回神,有点怔忪。
她看向边叙。
边叙曲着右腿,右手臂搭在腿上,右手还拿着啤酒瓶,左腿就大咧咧平铺着。他脊背很直地靠在墙边。
这个姿势有点不羁,他就这么坐在床头灯的光晕里。
他冲她笑了笑,眼神认真肯定:“你说得本来就没错。凭什么?”
边叙这个话很有力,多少让王伊稍微红了眼眶。
“其实我……”
“其实你也不是做得百分百的好,甚至说很多地方做得也不好,但整体上已经也很可以了。”
王伊被他打断,惊讶地听他说完这些,她眨了眨眼睛,最后只好说:“你果然现在好了解我。”
边叙长叹了口气:“我不说那句话,我绝对不说。”
王伊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她伸了伸懒腰又恢复抱膝的姿势,想了想继续说:“其实我很多时候也觉得,我虽然着急结婚,但其实还不具备和一个人步入婚姻一起生活的能力。”
“我其实现在挺适应单身的生活,下班后一个人想做饭就做饭,不想做饭就点外卖,吃饭的时候刷视频,看得傻笑也不会被人吐槽,吃完饭后做手帐看书,生活在别人看来不社交太单调,但自己大致上还比较自得其乐。如果有一个男人进入我的生活,我要协调两人的节奏,可能也会不适应。”
“那倒是。”
“是什么?”
“你目前确实不具备进入婚姻的能力,你着急结婚,更多的是因为觉得自己到年龄了,实际上结婚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像你说的,容纳一个人到你的生命里,两人朝夕相处,如何去做,你确实没有准备。”
你只是因为年龄摆在这,觉得应该结婚,你或许也想结婚,因为在一些时间里你觉得孤独,但你并没有准备好结婚。
边叙没想到王伊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充分。
王伊扁扁嘴,你看,边叙都这么说了。
“这跟我没谈过恋爱有关系,”王伊沉思了会,轻叹了口气,“要不知乎的男的都说,他们更愿意找短婚未育的,同居过的,以及有恋爱经验的女性呢。因为有了这些经验,更容易磨合。”
王伊如今想想,自己这行情,学历不符合,恋爱经验少不符合,真是处处是短板啊。
“再说了,”王伊下巴扬了扬,“哪个男的能接受女的这么爱喝酒呢?”
边叙笑了声:“你这标准浮动挺大,都愿意找同居过的短婚未育的了,爱喝酒成了男的筛选女方的大雷了?”
王伊有点困惑:“不是吗?”
看来男人对爱喝酒的女人的态度,她没有从知乎找到答案。
边叙不回答,也不予评价,他坐起来往前挪了挪,王伊没有动也没有多,只看着他靠近。
边叙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王伊啊了声,捂住额头,眼神不可思议,他劲儿还挺大,还真挺疼。
边叙也不道歉,看来是故意的,他看王伊直起腰来,又拍拍她的头。王伊看他神情严肃,潜意识觉得他接下来说的话很认真,也就没说什么。
“王伊,你听好了,回去以后可以继续相亲,但不要因为相亲失败而内耗,失败的相亲对你来说,是得到一些人生的认识和道理,而不是让你否定自己。”
王伊眨了眨眼睛。
“别因为年龄的原因,就自己把自己贬低。以你的性格,你不可能目中无人地自负,但你要自信,以后遇到相亲的事,你从容一些。相亲失败了就失败了,别觉得是自己不好。”
王伊觉得他离自己很近,他这么嘱咐自己,是为了离别做准备,她难受。但他的话是为她考虑的,她觉得暖心,几种情绪交织着,让她心里五味杂陈,鼻子有点酸。她不敢多说话,就极简单地哦了一声。
“还有,”说到这,边叙脸色陡然一沉,比刚才更认真,看来接下来的话是他更重视的,“别因为着急跟上同龄人的大部队,就匆匆忙忙地潦草嫁人。你没有那么挑剔,也可以降低标准,但不要因为年龄匆忙潦草地嫁人,那是对你自己的敷衍。明白了吗?”
王伊并没有露出困惑的神情,反而诧异的眨了下眼,继而笑了,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