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办理完休学手续。
独自在家一星期后,病症没有减缓,西维尔开始咳血。唯一的在世亲人威廉叔叔风尘仆仆来看望他。“我可怜的孩子!”他用胖乎乎的胳膊夸张地拥抱住西维尔疼痛不已的身躯,流下几滴泪水,“我那可怜的哥嫂要知道你病了,他们在天上也该多么难过!”
很快,威廉叔叔又匆匆离去,几天后寄来一封介绍信。“瑞文斯勒乡有我一位律师朋友的朋友,名叫奥斯特雪莱公爵,你可以去他那里暂住一段时间。亲爱的侄子,乡下的空气可比城里好多了!况且瑞文斯勒乡也曾经是我们斯多克家族几百年前居住过的地方。总之,你和那里有缘!”
收起回忆,西维尔终于走到山脚下的建筑群前方。不出意外,这里就是奥斯特雪莱公爵的乡下宅邸了。
西维尔在风中驻足端望,面前的古宅看起来至少有三百年历史,有着不算典型的中世纪哥特式风格,外墙砖石剥落严重,四处透露着破败气息,而东侧的塔楼损毁最为严重,倾斜的厉害,看上去随时都会坍塌。
西维尔将手放在笨重生锈的铁门前。
“有人吗?”他挑首大喊。然而虚弱的体质让他的声音犹如不慎跌落的雏鸟发出的哀鸣声,被周围渐起的风雨声埋没。
一道闪电骤然在古宅上方劈开,瞬间照亮漆黑阴森的岩石建筑,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隆滚压过来。
西维尔莫名有些绝望。他觉得自己来不及进入古宅,就会被这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吹散灵魂。
又一道闪电劈下,前方古宅二楼的落地窗帘被掀起一角,一个黑影默默注视着黑暗风雨中的可怜青年。
柔弱,白净,纯瑕。
如不能染指的天使。
吱呀——
铁门自动开启一条缝隙。
夹杂着豆大雨点的风拍打在身上,西维尔连忙拎着箱子往里小跑。他穿过枯黄遍布粝石的草地,往前方石柱前廊奔赶。
喷泉干涸,大理石雕塑挂满生锈的褐痕,庭院里到处都是过膝高的杂草!西维尔无暇顾及,跌跌撞撞来到正门前。
无人迎接。
更别提有仆从递上雨伞。
“有人吗!”西维尔大喊,一股妖风背离着方向在身后升起,犹如冰冷已逝的爱人之唇,抚摸过脆嫩的脖颈,留下恋恋不舍的吻。
西维尔猛地回头去看。
除了不知何时自动关上的铁门在雨中飘摇,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该死!西维尔压抑着胸腔的痛楚,几步迈上台阶,伸手正准备去锤雕刻着天使吹诵图案的正门时,门扉忽地被人从里面推开。
冷黄色的光芒穿透黑暗流泄出来,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西维尔抬眼望去,撞上一双死死凝视着他的浊眼。这双眼睛苍老又保留着机警,充满审视意味。
“尊敬的先生!”痒意从喉咙间升起,“我是威廉斯多克伯爵的侄——咳咳咳——”西维尔无法说出连贯的话,只能勉强从怀中掏出那封介绍信。
信被接过,没有温度的衰老之手搭上他的脊背,略显僵硬地轻轻拍着。“是的,您是西维尔斯多克,我的主人知道您的到来,但他原以为会是明天。进来吧,快进来我的孩子。”
西维尔被管家请进古宅,引到客厅坐下。幸亏躲避及时,他淋雨并不算多,管家动作生疏地递过来一条毛巾:“您先简单擦拭下,我这就去准备热水与晚餐。”
西维尔轻声道谢,待管家蹒跚着脚步离开后,边擦拭着湿润的黑色发丝边环顾四周。
同久未修葺的破败外观不同,古宅里还算温暖,灯火通明,到处点着白色蜡烛,大厅的大理石壁炉也燃烧着柴火,家具则主要是古典庄严的巴洛克风格,显示出主人不凡的地位与财。
只是,这看似温馨华丽的室内布置,却不知为何透露出一丝死亡与腐烂的味道,西维尔敏感地捕捉到这丝淡淡的违和,胸膛再次疼痛起来。
他慌不迭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手帕已经染上鲜血不能再用,血腥气四溢,可暂时没有更好办法。
“咳咳......”
嘶——哗啦——
大厅平地起风,烛火剧烈摇曳后熄灭,壁炉瞬间暗淡无光,西维尔猝不及防陷入到黑暗之中。
一只苍白的枯手踟蹰着出现在他看不见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