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错了,既然臣欺君罔上,那还请殿下责罚。”
望着他顺从的模样,想着待会要做什么,阿错的心情好了不少:“算你识相。”
见她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崔行渡也有些好奇,问她:“那还请问殿下,臣的责罚是什么?”
阿错看着他衣衫整整的模样,挑了挑眉,伸手将他推翻在床榻上,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从他的脖间一点一点滑到胸膛点了点,弯腰低头,将头凑到他耳畔,笑着道:
“惩罚嘛……就是……”
“我要在上面。”
听着这话,崔行渡讶异了一瞬,眸子暗了暗,勾起嘴角,仰头看着他,侧脸也对着她的耳畔轻声问:
“真的?”
“当然!”
她要重振她储君的威严!
崔行渡挑了挑眉,一字一句地道:“那就希望殿下,能,好、好完成你说的惩罚。”
“好好的惩罚微臣。”
***
“殿下,身为储君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坐好,别乱动。”
“下来?不行,殿下都说了惩罚是这个,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来,说了上面就是上面。”
“君无戏言。”
“好累?殿下,您是惩罚的那个人怎么会累呢?明明有力气啊。”
“力气大的要把人绞死了呢。”
“欺君罔上?殿下,要臣提醒您,微臣并没有在上面吗?”
“闭嘴?为什么?难道微臣对您不忠心吗?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殿下不要浪费臣的良苦用心…唔。”
许是被崔行渡这些话给闹得没脸见人了,阿错气的上前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把他的话都吞到了肚子里。
一吻过后,换气的那刻,崔行渡望着香汗淋漓的她,勾着唇反问她:“殿下这回不嫌弃自己了?”
不那就没多少力气的阿错听到他这句话:“……”
她现在很后悔…她简直蠢钝如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前面的老妖精,谁也玩不过。
她气的实在不行,后面直接恼羞成怒地对着他那张气人的嘴又吻了上去,巴不得把他所有的话全都吃了不可。
看着又主动送上门来的阿错,崔行渡笑的都快藏不住了,拖着她身体的手又收紧了些,让她稳稳当当地坐着…
好好完成这一次惩罚。
毕竟是她说的。
君无戏言。
***
天边的乌金缓缓落下,在天空中散开些许耀眼的金色,最后的那丝阳光射入了储君殿中的浴室中,将浴池中的池水染上了金色。
波光粼粼。
“都怪你。”
一声沙哑的声音从水池中传来,阿错靠在崔行渡怀中,任由他抱着,一点一点为她清洗身体。
“折枝那死丫头肯定全都发现了,她刚才往帷帐里看了好多眼,待会我怎么见她啊。”
崔行渡认真地用热巾擦拭她身上的红痕,听着她这话,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对别人羞愧的一天。
很可惜崔行渡今天被泼的脏水够多了,不是很想再接这盆水,提醒她:“殿下莫不是忘了,皇后来的时臣说了要躲在浴室中,是殿下生拉硬拽地将臣推到床榻上的。”
“殿下的动作可谓是行云如流水,像是一早就想好了对策一般,连臣的鞋袜藏在哪都想好了,殿下这般大谋,微臣属实佩服。”
被揭穿的阿错:“……”
好烦,他怎么老是猜到她的所作所为?他是她肚子里的虫吗?
妖精!绝对是妖精!修炼千年了的老妖精!
阿错深知这部分话题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不然她怕待会他又要开始说什么虎狼之词,便终于提起了正事。
“皇后今日来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她什么意思?”
崔行渡歪头看了一眼躺在他怀中像大爷一样‘坦坦荡荡’的她,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种环境下心安理得地转移话题,聊起大事来的。
罢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她开心就好。
他一边替她擦拭,一边开口:“许是丰州和黄月阳的事让她以为你得了崔氏的助力,心有忌惮,来打探虚实,顺道……”
他说了一句,许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停顿了半晌,阿错一直在等他的下文,没等到后,又开口问他怎么不说话。
他半抬眸:“顺道给我们的好储君送枕边人示好。”
“可没想到我们储君太有野心,三宫六院,俊美公子、少年将军都想纳入宫中当男宠,将皇后都吓了一跳。”
阿错见着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直接笑抽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扑到他怀中,亲了亲他脖子上被她咬出血的伤口,以做轻抚:“长公子吃醋了?”
“微臣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吃殿下的醋。”
“只盼殿下将来登基,不要忘了微臣,抛弃微臣就好。”
没想到这个妖精也会说出这些话的阿错:“?”
没过一秒,阿错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笑够了,阿错搂住崔行渡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哄他:“好了好了,野花哪有家花香,我这辈子就我们长公子一个。”
崔行渡低着头看她,眼中潭水汹涌深沉:“殿下最好说到做到。”
要是做不到…
他就算拼了命,也要让她做到。
“我当然会做到,现下出了黄月阳那档子的事,各方势力你争我夺,暗流涌动,就算这时候真有了什么绝代公子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我,我都怕是谁给我下的套。”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可不敢,别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做人啊不能太贪心,我有我们家长公子就够了。”
崔行渡听着这话,也不知道那个字取悦了他,心情变好了不少,重新开口和她谈正事:
“黄月阳那事刚出来,梁元吉就动手与黄月阳割席了,谢氏已经有了一位丞相了,王家掌的是武官,他们两家对黄月阳的位置不感兴趣,现在朝中就只有姜氏和崔氏在咬着他的位置不放。”
“虽说崔氏是世家之首,可这两年已有败落之势,皇帝死后,是皇后在掌管朝事,这一年下来,姜氏的势力愈来愈大。”
“这两家对黄月阳一事半步不让,两月了,太学和各地的学子,以及那些寒门官员都对这事义愤填膺,恳求彻查的折子已经能堆满一个大殿了,可黄月阳的案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殿下有什么打算吗?”
崔行渡知道她聪明,有自己的打算,长秋宫闭门两月,将储君被气病的消息传出去,能够给黄月阳再添上一重罪,若按数罪并罚,黄月阳这案子已经是最高等级的案子了,可因着世家的争夺,这事已经停滞了两个月,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已经起了非议。
黄月阳是她亲手抓起来的,她不可能不管,而且这事闹的沸沸扬扬,连大街上的洗碗的大娘都知道了,十分不寻常,崔行渡认为其中定有她的手笔。
阿错原本也没想瞒着崔行渡,只是他们两月都没见着面,没来得及说而已。
“黄月阳这块肉可不好吃。时间久远,只要黄月阳不开口,没人能知道他究竟是谁,想要定罪就很难,因此我装病就是让他能够好好在牢里待着。”
“两月的时间,这事居然一点都没解决,各处都闹的沸沸扬扬,你说这些人怎么看待世家?”
“殿下想让世家丢失民心?可世家对民心并不在意。”
阿错看了一眼崔行渡,笑着摇头:“不,这次我没打算动世家,反而我还要用你们世家的力量。”
“若现在一个拿着黄月阳所有证据以及能让梁元吉垮台证据的人在大街上出现,而刚好又遇见了储君。”
“你说那些世家会对那个人怎么样?”
崔行渡拿着巾帕的手滞了一下:“相比于黄月阳,梁元吉手中的权力会更多。”
“若真有证据,他们与其斗黄月阳,不如转头斗梁元吉。”
尽管梁元吉的势力很大,有了能够致死的证据,再加上世家大族的推动,多半也就走到头了。
阿错弯了弯眼,又问他:“若真的把梁元吉推倒了,你说这场案子了谁的功劳最大?”
崔行渡多半猜到了她的想法:“若拿着最开始拿着证据的那个人成为主导这案子的主理官,并且他的证据没有被人夺走,那他的功劳就最大。”
“若这个人恰好是个寒门官员呢?长公子你说,左丞相的位置他做不做得?”
果然,她做事情肯定不会只算计一个结果,她这次不仅要借世家斗梁元吉,还要借世家占了丞相的位置。
崔行渡知道她手中有通天塔给的证据,可还是觉得不妥,对她说:“可是面对世家,这种立功的机会根本就不可能落到普通人手里。”
他话音刚落,阿错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就是我要说的了。”
“长公子,本宫养你那么久了,你天天吃本宫的,用本宫的,还睡本宫的塌,本宫天天叫你哥哥,先生,心上人的,该收点利息了吧。”
阿错伸出手指,将他的下巴勾起,有些巨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相信长公子这么聪明能干,定然会帮本宫好好解决这个问题的吧?”
崔行渡看着她,眸子动了动,咽了咽。
他低头亲了一口她的唇,无奈道:“殿下都这样说,微臣也只好卖身还债了。”
阿错甜甜地勾起嘴角,眼中琥珀透出光亮:“那多谢我们长公子啦。”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了。”
“哄了刘知佺这么久,他也该干点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