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负我!”
阿错坐在床榻上,生气地望着他,凤眼泪光闪烁,像是江南烟雨时檐下的晶莹雨露。
许是刚才被崔行渡弄的不行了,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朱唇微微喘息,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要是崔行渡今日才认识阿错,见到她的这副模样,定然立即就道了百遍千遍的错,只可惜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认识她快两年了。
她的每一寸每一处都在他的眼中,一点不落,就算是闭着眼,听着她的呼吸,他都知道她的情绪。
无论是她的声音,还是她的表情,他都清清楚楚。
他知道,她根本没生气。
最多就是恼羞成怒了。
因为,身体不会骗人。
因着他们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崔行渡离她有一些距离,他便缓缓靠近她,望着她那张气鼓鼓又幽怨的小脸,开口揭穿她:
“真的吗?”
“可臣怎么觉得,殿下乐在其中?”
他越靠越近,将脸凑到了她的肩头,对着她的耳畔轻声说:
“殿下的床榻都湿了……”
被揭穿的阿错睫毛微微一颤,脸上透红,抬眼悄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高祖的……被他发现了。
别的不说,虽然他们那档子事做了好几个月,但每次都是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只有两个人就水到渠成了,还没…还没这样背着人做过…
虽然有些不道德,有辱斯文……
但…还怪…怪刺激的。
好像在偷.情一样。
不过她堂堂一个储君,怎么能在这种事上拜下风?
刚才皇后没来前的那一场她就输了一局,这一局又被他玩哭了,一天之内连输两局,简直有损她的形象!她才不要!
反正哭都哭了,眼泪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她乞丐的时候装可怜可多了去,随便就能哭。
她定然要让他知道,惹哭她的下场!
轻咬了一口自己的朱唇,因着吃痛,她眼中的泪珠愈演愈烈,啪嗒地又涌了好几颗出来,她皱着眉抬眼望着崔行渡,张口就开始给他倒脏水:
“你敢反驳我?!”
“你明明就是在欺负我!”
“说什么要对我好,说什么要生生世世不分离,都是骗我的!”
“人前装的人畜无害,风度翩翩,衣冠楚楚,所有人都称赞的世家长公子,其实背地里想的都是那些肮脏淫.乱的龌蹉思想!”
“你其实就是看我柔弱无力身边没人了,就用尽各种手段欺负我!”
她边说边悄悄地瞄了一眼崔行渡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咬了咬腮边的软肉,琥珀色眼眸中的眼泪更加汹涌,继续泼脏水:
“我一个手无寸铁,身形瘦弱,毫无根基的小女娘储君对上你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被你这个权倾朝野的长公子来回搓磨,被你这个荒.淫无度的……”
许是有什么顾虑,阿错又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那双墨色的眸子正盯着她看,其中的墨水浓稠的像夜色一样,像是在看透什么一样。
阿错犹豫了两三秒,想着气势不能弱,又大声开口:
“……大色.魔!臭流氓,欺负!”
“人家都说老虎的屁股打不得。我是储君,那我也是老虎!可你居然敢打我!还打那里!”
“呜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我一个储君过的好惨啊,就这样被欺负,呜呜呜呜我真的好惨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惨啊,简直就是全大梁史上最惨的储君。”
“呜呜呜呜呜嗝。”
许是哭的太过用力,气在胸腔里不通顺,阿错突然打了一个嗝。
阿错被这个嗝打断了思绪,一时间都忘了该说什么了,等到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第二个嗝又从床榻上传来。
“嗝。”
“你就在欺负…嗝。”
“欺负我嗝。”
啊啊啊啊高祖的,这个嗝怎么停不下来了?!很影响她泼崔行渡脏水的好吧!
因着这扰人的哭嗝,非常影响她的发挥,阿错坐在榻上停了片刻,等了好半天,等她觉得这个嗝过去之后,又准备继续开口,可还没等她说一个字,一声清脆的声音又从她嘴中传来出来。
“嗝。”
这一声,划破了整个房间的寂静,让一直沉默看着她所有表演的崔行渡都不再沉默,勾起嘴角,低声笑了出来。
那一声轻笑很小,可是落在只有两人的内室里就变得格外清晰,让本就生气的阿错更加炸毛,直接上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对着他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上去。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一点不留情,恨不得将他修长的脖子咬出个大窟窿了不可。
疼痛的感官从脖间一路传到崔行渡的大脑,疼得让他皱了皱眉头,可看着她那颗毛茸茸是脑袋,崔行渡还是没舍得推开她,伸出手将她搂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让她咬的更舒服一些。
阿错许是不解气似的,咬了足足有半晌,直到口腔里尝到了血腥气后,阿错才嫌弃地收回檀口,抬起头,眼泪汹涌,凶巴巴地骂他:
“你居然笑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
也不知道是她眼泪太过汹涌,还是她的指责太过理直气壮,明明知道她是装的,可当崔行渡低头望着她那副泪眼婆娑模样的时候,他心中还是心疼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靠近她的脸,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擦去了她刚刚流下的眼泪,柔声哄着她道:
“殿下,别哭了。”
“臣输了。”
怕阿错听不进去,他把她揽在怀中,好心提醒:“殿下本来就流了好多水,现在再哭下去,待会没眼泪,装不下去可就不好了。”
听着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错修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好烦,怎么又被他发现了。
他以前难道也是乞丐吗?怎么老是戳穿她的小把戏?从认识她第一天开始就把她看得死死的,究竟从哪来的能力?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的那话正经吗?!
什么叫流了好多水?
说他是流氓一点都不冤枉!
她撇了撇嘴抬眼去看他,对上他那双深沉的墨瞳,她微微侧头轻哼了一声,表示不满,轻声又骂了句:“流氓。”
崔行渡近来脸皮渐厚,被阿错骂了也不恼,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骂了。
他弯起那双桃花眼,眼中潭水晕漾,伸出手将她的脸一点一点地给勾了回来,让她抬眼和他对视。
许是因为刚才一直在哭,她的脸上流着两行清泪,左眼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水珠,正摇摇欲坠。
虽然知道她的眼泪都是装的,可他还是不舍得再见到她哭,抬起手右手,准备用他的指尖拭去她的那滴泪。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上阿错的脸时,阿错躲了过去,崔行渡的指尖停留在了半空。
他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阿错咬了咬唇,对着他的那双洁白如玉的手指看了一眼,随后视线躲闪,弱弱地说了一句:
“你的手是脏的。”
刚才都碰了那里,还把他自己的东西都扣了出来……
好脏。
崔行渡没想到阿错给出的理由居然是这个,他望着自己那双洁白如玉的手沉默了片刻。
不知怎么的,沉默的这两秒,阿错觉得崔行渡好像有点危险,她悄悄地在他怀中挪了一下屁股,想要远离他。
可就在阿错屁股挪动的那刻,崔行渡又把她给抓了回来,用那双深沉的眼睛看向她,不等她开口指责,毫不犹豫地就对着她眼角那颗已经落下到唇角边上的泪珠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畔贴在阿错的潮红脸上,一时间他们二人都辨别不出来,究竟是谁的温度更高一些。
许是一个吻不够清理那颗泪,崔行渡唇畔微张,伸出艳色的舌尖贴到了她的唇角边,将那颗泪珠含了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近,崔行渡见到了阿错唇间刚才咬他脖子时沾染上的血珠,他缓缓移动位置,又贴上了她的朱唇。
“唔……唔!”
很显然,那个打着清理名号的长公子并不真诚,总想要贪婪的收取好处,将她本就不多的水分又勾走了不少。
阿错刚才就嫌弃他手脏,这会他直接上了嘴,将她羞的不行,连忙推开了他,捂住自己的嘴,恶狠狠地道:
“你你你!你刚才做那事都没漱口,不准亲我!”
一早就知道阿错会这样说的崔行渡挑了挑眉,抬眼看她,缓缓开口:“殿下,那可是你自己的东西。”
“你也嫌弃吗?”
虽然阿错很爱自己吧,可遇上这事还是不接受:“再怎么说那也是脏的啊!”
“你你你你你你,你不要脸!”
“是吗?可臣这么觉得……”
“很干净…很…甜。”崔行渡离她又靠近了些,对着她那只捂着嘴的小手,垂眼吻了上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一般,虔诚地舔舐着。
温热潮湿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惹得阿错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体颤了颤,等她回过神来后,望着那个衣冠楚楚又游刃有余的崔行渡,阿错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本宫是储君!说那是脏的就是脏的!你这样对我,就是欺君罔上!”
见阿错将称谓换成了‘本宫’,崔行渡就知道她气急了,又开始打起她的小算盘了。
为了不重蹈刚才她水漫金山的覆辙,崔行渡这回很聪明,并没有再惹她,而是顺着她的话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