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可算回来了!”蚊子三步并两步跃上台阶,打开门退到旁边眉开眼笑,“看,你的房间我们一点也没动,老狗天天亲自去打扫一下呢,可干净漂亮了。”
贺谦霖嘴角一抽:“那倒也不……”
“别愣着呀,你进去看看,”戴着小圆眼镜的四仔在后头推了把,“我们把空荡荡的书架上可是……”
“哎呀,你个大喇叭别搁这儿哔哔,”四仔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大手扒开,“小霖霖,快进去看看,小红小白小黑小蓝小粉给你准备了惊喜。”
蚊子:“……”
四仔:“……”
贺谦霖:“……”
“你这跟直接暴露有什么区别啊!一群狗狗能准备礼物么!”
四仔和蚊子被老狗肥胖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后头,跳起来挥拳舞臂喊。
老狗的身躯堵在门口,抬手开了灯。
原本昏暗的房间只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红红火火的灯笼,勾勒出飞檐长廊的模样,在按下按钮的一瞬间,都再看不见。
星星点点的七彩灯光闪烁,拼凑了漫天花板的星辰,恰巧点亮了背景星空图的每个星球,下面是各个漂亮的礼物盒精致摆成的城堡造型,最上面一顶王冠闪闪发光。
贺谦霖竟一时愣在原地。
“怎么啦老板,感动啦?”文悠悠凑过来。
“任谁看见这般场景都会感动得眼泪哗哗吧,除非是冷酷无情之辈。”四仔推了推眼镜。
“还有呢还有呢,别急。”老狗按下按钮。
哗啦——
两只机械鸟扑腾翅膀拉开横幅,赫然写着“庆祝暴风农家乐创立三周年纪念日!”
贺谦霖大为惊讶:“居然是纪念日?”
老狗一把揽住文悠悠:“咱小蚊子记性就是好,还是她提的主意呢。”
“嗯,不错,”贺谦霖老神在在地背过手,“加奖金。”
文悠悠一蹦三尺高:“耶!”
四仔不死心:“其实这些灯都是我设计……”
贺谦霖立刻话锋一转,接了个闹铃就作势要把门关上:“那什么,我家里的电话,你们自个儿忙活去吧。”
四仔脸颊贴在门板上期期艾艾:“老——板——”
下一秒就被文悠悠和老狗一人一只胳膊拽走了:“算了算了你那思考了半天想出来的计划草书还是扔碎纸机里去吧,走走走吃夜宵去……”
等他们下楼梯的哒哒声逐渐消下去,门外再次陷入安静,贺谦霖撑在门上的手才收回去,把闹铃关掉了。
那是每天要跟钟离燕视频的时间。
钟离燕习惯这个点打视频过来,久而久之,贺谦霖就干脆定了闹铃,以免没接到视频。
没接到会怎么样呢?
也不会怎么样。
甚至钟离燕都不会问他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接到电话,他最多关心一句,现在有空吗,就没了。
这合理吗,对于一个暗恋者来说,居然毫不在意暗恋对象的动向,在家里他可注意不到,总不能手机里还装了摄像头吧。
钟离燕也没有变态到那种程度。
显然不合理。
所以贺谦霖更觉得,这小家伙真是演都不会演。
或者说,他也没必要演。
哎。
贺谦霖长叹一口气,直挺挺就要往床上躺下去,直到屁股被礼物盒的尖角戳到才突然想起来,赶紧侧身手肘撑住重又站起来。
哎。
一个个的嘴上答应得很漂亮,说绝对不会乱碰他的卧室,结果弄得这般……这般……
贺谦霖仰起头。
原本白色的天花板被他们刷成了五颜六色,文悠悠是学摄影的,可惜不是天文摄影,太阳系画错了,不止木星天王星有环,土星也有呢。
色彩倒是浑然天成,可惜造型有点……这就是落榜美术生吗,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会落榜了。
贺谦霖再低头一瞧,床上的大王冠格外塑料水晶,一看就是哄幼儿园小孩的芭比玩具。
礼物包装也是,死亡芭比粉的蝴蝶结,蝴蝶结还是个歪的,一看就是出自常去山下幼儿园兼职的老狗之手。
有点感动,但不多。
他架子都没地方放其他东西了。
虽然很感谢大家的欢迎仪式,但不能把他的钱都花在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上啊,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新奇玩意儿哄不了开心。
贺谦霖笑了笑,把礼物盒塞进唯一空着的衣柜里,至于行李箱里的衣服,就先继续在箱子里安眠吧。
啊。
贺谦霖长舒一口气,躺倒在终于清干净的床上,也没管实在清理不掉的彩带荧光片,粘头发上就沾吧,手机怎么还没动静。
他摸索两下,举起来一看。
空空如也。
一个消息也没有。
忙的时候手机跟装了按摩仪一样抖成帕金森,怎么一闲下来也跟着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