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个外出的任务,要去郊区的基因研究院取一下样本,林纾将工作交接完毕之后,就跟着一个老科员一起去了基因研究院取样。
在研究院里的员工协助之下,两个人顺利的取到了需要的材料。副院长邀他们留下来吃饭,吃着吃着,就听见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副院长连忙拨通内线问出了什么事情,一个科员一脸紧张的过来拽他们:“不好了副院,十二层失火了,研究院遇到黑客攻击,消防系统已经全部失灵。失火的地方放了很多可燃物,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咱们快离开!”
副院长和林纾的脸色双双变了,他们对视一眼,跟着那个小科员往外走。
电梯已经故障,他们只能走楼梯。
但火势蔓延的比想象中的更快,再加上很多人因为紧张拥堵在楼梯口而造成了更严重的踩踏事件,因此竟然很少有人能成功逃脱。堵塞引起了更严重的恐慌,随着火势的蔓延,大家多少开始变得失控起来。
林纾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有人向消防队报了警,但这边太偏了,他们赶过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整座楼被烧的一干二净。
林纾并没有太惊慌,他镇定地问了副院长洗手间的位置,然后迅速在脑子里规划接下来可以做的补救措施。趁着火势还没有蔓延到这里之前,林纾指挥几个科员把衣服撕成布条沾上水,将布料做成简易的口罩。
林纾尽量多做了一些湿口罩分发给大家,但面对恐慌的人群和愈发强烈的火势,这个做法也只是杯水车薪。
与此同时,整栋楼宇外围早已被严密封锁,一艘通体泛着冷冽银灰光泽的联邦主战军舰稳稳悬停在楼前空地。
这是联邦最高权限级别的军用战舰,按照联邦规定,战舰通行的时候,所有民用车辆、行人需要避让,必须保障战舰全程畅行无阻。
而军舰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限速的交通工具,能凌驾于所有交通禁令之上。
基因研究院着火的第一时间,甚至在消防队都还没有接到通知的时候,宋惊阑就已经知道了消息。然后他立刻放下了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以最快速度亲自驾驶军舰赶了过来。
从军政部到这里,他只花了十二分钟。
但火势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大楼被烈焰缠住,窗户里冒出浓浓滚烟,浓稠呛人,遮得天光暗沉。呼救的人扒着窗框嘶吼求救,脸上只剩下绝望,火舌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个诡异的弧度,疯狂吞噬着周遭一切,木料、织物、墙体…… 但凡触到明火,便转瞬被吞得干干净净。
军舰有消防车的部分功能,可以抽附近的地下水灭火。
宋惊阑让驾驶员操控军舰灭火,他站在楼下,望着楼顶的方向,手指微微蜷缩。
李鸣叙和他一起来的,站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皱着眉说:“火势太大了,就算是消防队来了也无济于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宋惊阑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这句话,他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脸色阴沉的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
军舰抽水灭火多少起了点用处,五分钟后,消防车在宋惊阑的强压命令之下停在了楼外。
所有消防车加上军舰一起灭火,火势终于稍稍小了点。
地面数十辆消防车全速合围,密集的高压水柱接连不断灌入火场,水雾漫天弥漫;悬停在外的军舰也同步介入救灾,舰载强力灭火装置全力启动,大范围阻燃药剂铺天盖地覆压下来。
陆空双线强攻夹击之下,原本肆意疯涨、毫无收敛的烈火终于被按住势头,张狂窜动的火舌被逼回窗内,骇人的火势总算稍稍收敛了几分。
半分钟后,消防员抬出了第一具尸体。
看着那个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宋惊阑眉心一跳,眼底翻涌着蚀骨的阴戾,周身那股孤绝又偏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将身上的枪械撤下来扔给李鸣叙,从消防车里随手拿了两套防毒面罩,熟练扣在脸上、加固卡扣,边戴边往大楼里走。
李鸣叙瞳孔骤缩,满脸震愕地盯着宋惊阑,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胳膊,怒吼道:“你疯了?!现在火还没彻底被破灭,里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你进去会死的!”
宋惊阑一根一根拨开了他的手指,语气平静:“那就把我和林纾的骨灰埋在一起。”
他转身进了火海,身影很快融进翻滚的浓烟与刺目的烈焰里。
李鸣叙僵在原地,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宋惊阑的背影,整个人如遭雷击,隔了半分钟才从极致的震惊与荒诞里勉强回过神,终于确定宋惊阑已经彻底疯了。
他暗骂了一句,皱着眉让消防队赶紧进去找人。
滚烫的热浪裹着焦糊味狠狠砸来,浓烟黑得像化不开的墨,几乎封死所有视线。宋惊阑扣紧防毒面罩,脚下踩着被烧得开裂发烫的楼板,步步沉稳,丝毫不在意鞋底快要被高温灼穿。
四周墙皮大片焦卷剥落,钢筋裸露在外,被烈火烤得发红,时不时有烧融的碎渣簌簌往下掉,砸在肩头闷响作响。楼道里横梁隐隐震颤,落灰混着呛人的黑烟,暗藏随时坍塌的凶险,可宋惊阑从头到尾都没有连半秒的迟疑,动作决绝的往深处走去。
火舌仍在边角窜动,舔舐着残存的器具与残骸,噼啪炸裂的声响不绝于耳。浓烟裹着毒气温热往面罩缝隙钻,胸腔闷得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重的压迫,宋惊阑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每一间灼烧殆尽的房间,迫切的想要辨认出那抹熟悉的痕迹。
外界的灭火水声、呼喊声被厚重的浓烟隔得遥远,整栋楼只剩烈火吞噬的低吼与死寂。他孤身走在这片焚尽一切的绝境里,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