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阑没有放慢速度,十几秒后,那个糖水铺子就彻底看不见了。
林纾:“……”
宋惊阑嘴边噙起很淡的笑意。
他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林纾一眼,后者一言不发的靠在车背上,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宋惊阑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过了很久才慢慢消失了。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热闹的小吃街前,转头看了一眼嘴唇绷直的林纾,眼睛里的笑意终于扩散开了很多:“这边的糖水店做的糖水比那个更好吃,你应该会更喜欢这边的这个。”
林纾看了一眼那个街道,青石板路上人潮熙攘,笑语声、吆喝声、油锅滋滋声、碗筷叮当声搅成一团,热热闹闹地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两侧铺子挨得很紧凑,木招牌被烟火熏得暖黄,蒸笼一掀便是漫天白雾,裹着各种鲜香味道扑面而来。
林纾看着眼前热闹的氛围,眉眼似乎终于被氤氲的气息抚平,表情也跟着缓和了一点。
宋惊阑看着林纾的表情,眼神也跟着漾起细碎波纹。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说:“走吧,这一片就这条街的糖水做的最好吃。”
林纾“嗯”了一声,也跟着下了车。
站在街口的时候,林纾心里的疑惑才后知后觉的一闪而过——宋惊阑不是不喜欢这些甜糯的东西吗,怎么对哪个地方的糖水好吃这么的了如指掌?
他抬头看了宋惊阑一眼,后者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等慢吞吞的林纾跟上。
林纾看着宋惊阑的侧脸,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念书的时候,宋惊阑穿着简单的黑T恤和短裤走在前面,也是像现在这样每走一小段距离就会习惯性的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
林纾快步跟上去,和宋惊阑肩并肩一起往前走。
长街人烟鼎沸,摊主们手脚麻利地招呼着客人,热油翻滚,香气蒸腾,烟火气浓得化不开。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有人捧着小吃边走边吃,有人挤在摊前耐心等候,整条街都浸在热腾腾的鲜活里。
一个小孩嘻嘻哈哈的跑过,没顾着看人,不小心撞到了林纾。
林纾没有防备,被撞得踉跄了一下,身旁的宋惊阑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小孩的家人匆忙跟上来,见小孩闯了祸,劈头盖脸骂了那小孩一顿,压着小孩的脑袋让他给林纾道歉。
那小孩怯生生的说了句对不起,林纾摆摆手,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小孩蹦蹦跳跳着和他父母走远了,林纾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回过头之后,才发现宋惊阑依然还保持着握着他手腕的姿势没动。
人正静静的看着他。
林纾不知道他盯着自己看了多久,见自己看过去之后,宋惊阑就移开了视线。
宋惊阑松开了他的手,朝前面抬了抬下巴:“店在那儿。”
林纾“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你要吗?”
宋惊阑跟上他的脚步,丝毫没有感情的回答:“不要。”
林纾:“……”
虽然不知道他不要为什么也要跟上来,但跟着就跟着吧,也碍不着什么事,结账的时候还能有人付款。
打包完之后,两个人又回到了车上,这次宋惊阑没再停,一路开到了学校。
军政部和学校一直有合作,所以宋惊阑的门禁卡一直保留着。
林纾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熟悉的校名石碑,石面上好像多了几道雨水冲刷的痕迹。
宋惊阑刷虹膜带林纾进去,两人走在熟悉的校道上,香樟树还是老样子,枝叶浓密,把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肩头。教学楼还是那栋教学楼,只是外墙重新粉刷过,原来的灰白色变成了浅黄。
走廊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林纾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记忆的节拍上——二楼的会议厅里,他曾经在这里开过会;三楼走廊尽头,他和宋惊阑在这里打扫过卫生,瓷砖地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两人走路时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