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时周是在回程的路上就接到警队的电话。
“那个……师父让我等会去队里报到……”
“没事,案子重要。”
向晚习惯了,警察的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一起吃个饭都是奢侈,这次能陪她回一趟老家,她已经很满足了。
向晚就约了苏棠一起吃晚饭,肖文钦也被叫回队里了,看来又有大案子了。
“棠棠,你跟肖文钦怎么样?”向晚怕苏棠又打趣,就先开了口。
“你觉得他怎么样?”
向晚咯噔了一下,她没想到苏棠会这么问,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时,苏棠又自说自话般絮叨起来。
“哎呀,他很好啊!就是太好了,我说什么他都是对对对,我做什么他都支持我,就连那天我非要他删掉那个女孩子的微信,他也是二话不说就删了。”
“这还不好?肖文钦啊,用宠物来形容的话,萨摩耶系的,又奶又忠诚。”向晚看宠物很准,看人也是。
“可越是这样,我越没底。他没有脾气,从来都是听我说,很少倾诉。人应该有情绪不是吗?喜怒哀乐,怎么可能一直是乐呢?”
只是一方付出的爱情,她担心终有一天会热情殆尽。
向晚想到了喻时周。
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不会有难过的时候,会不会有过不去的心坎,只是一味地沉溺于他的好。
“是啊,喜怒哀乐怎么可能只有乐呢?”听了苏棠的话,向晚竟有些愧疚。
两人望着窗外,各自想着心里的人。他们不同,却又有些相似,大概是警察的共性吧。
天边隆隆雷声不断压近,暴雨倾盆而下,催得路人加快脚步。
而且——
不止路人。
向晚看到一只奶白色的柯尔鸭在雨中慌乱,羽毛贴着身体瘪成一团,还沾着黑色的泥点子和枯叶,身体有些不平衡,左晃右晃,又被一双双人类的大脚掌吓得突突往后退。
“这是谁家跑出来的?”向晚把湿透的柯尔鸭抱在怀里取暖,身上的白色T恤粘上了泥点和雨水也毫不在意。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柯尔鸭的主人,就先带回了宠物馆。
柯尔鸭很乖,向晚给它擦毛,它就闭着眼等待。擦到左脚时,柯尔鸭不自觉地把脚往上缩,想要藏起来。
向晚拨开肚子上的毛,发现脚踝处缠着一根细线,勒进皮肉里,周围一圈红肿发炎。
所以柯尔鸭才会走不稳。
向晚拿来小剪刀,照着台灯的灯光小心把线剪断。柯尔鸭在向晚怀里发抖,肯定很疼,可它也真的很信任向晚,一句没吭。
伤口里面血肉模糊,甚至有些腐肉。向晚早就看出来了,这线不是缝合伤口的线,更像是人为的。
她怀疑是虐待,柯尔鸭可能是逃出来的,毕竟这种鸭子作为宠物鸭的一种,流浪不过一天就会被野猫吃掉了吧。
“鸭鸭,你从哪里来的?”
【它说它不认路,就记得是一个黑漆漆的洞。】雪团转达了柯尔鸭的话。
“那你脚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它说里面有东西,他们往里塞东西,塑料袋包着的。】
向晚刚才拆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东西,难道是柯尔鸭记错了吗?再问细节,它还是重复刚才的信息。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第二天,向晚带着星野出门,包里揣着柯尔鸭,她想带柯尔鸭去认认路,或许它说的黑漆漆的洞就在附近。
叽叽咕——
嘎嘎——嘎嘎嘎——
头顶飞过几只灰色的鸽子,柯尔鸭有些激动,不断朝着鸽子飞去的方向招呼。
有一只信鸽听到声音,还飞下来跟柯尔鸭打了招呼,立马又跟上大部队飞走了。
“鸭鸭,那个鸽子好像很喜欢你。”向晚捋了捋柯尔鸭的头。
【不是啊向晚,它说它认识那些鸽子,是一起在黑漆漆洞里的朋友。】星野转达说。
向晚看向鸽子飞去的方向,是南边。柯尔鸭看上去呆呆的,但总觉得它不笨,它只是不认路。
星野勉强跟着鸽子的气味,来到南边一片拆迁的废墟,全是碎砖废土碎玻璃,不像是有什么人居住。
“你确定是这里吗?”
【应该是这里了,这附近有很重的鸟屎味,yue——】星野不喜欢这个气味。
向晚正准备踏进废墟去探探情况,被人从背后一把捂住了嘴,然后昏了过去。
她是被冷水泼醒的。
透彻的凉意从后背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里,头疼欲裂,感觉胃里在翻涌。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鸟粪的腥臭,她微眯着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反手绑在破旧的木椅子上,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里,疼得不行。
“嗯!嗯!”
胶带封住了她的嘴,只能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没用的,这地方没人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