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站着一个手臂上带刀疤的男子,脚边蓝色水桶的地上洇了一圈水渍,看来刚才泼水的就是他了。
向晚从刚醒来就开始挣扎,可是她动不了。
“你是谁?警察的人?”男子面露凶相,说话低沉,从木桌子上顺了一把匕首,在掌间玩弄,俯视着向晚。
“不像,带着那只笨狗,能有什么用?”
“嗯!嗯嗯!”向晚听到他在说星野,用尽全身力气在破椅子上摇晃,头向前抻出,脖子涨得通红,一副要跟歹徒拼命的样子。
男子踱步走来,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掐住向晚的下巴往上抬,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拍打着向晚的脸,冰凉的寒意让向晚不禁有些战栗。
“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老大只说留你一条小命,可没说不能动你。不如——”
男子转而用刀尖划过她的脸颊,向晚只觉得火辣,滚烫的鲜血从脖颈流下,红着眼瞪着刀疤男,心有不甘,无力感还是毫无预兆地汹涌袭来。
瞪他又如何,挣脱了又如何,她怎么可能是这个刀疤男的对手!
向晚心如死灰,绝望地闭上了眼。
眼前像走马灯一般,妈妈、小阳、墨白、星野……
喻时周——
我好像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妈的!”刀疤男刚起的兴致还没得手,就被外面的狗吠声打断,他啐了一口,把匕首背在手臂后,朝门外走去。
砰——
门从外面被踹开!
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向晚睁不开眼,耳朵开始嗡鸣。
但她知道,是他。
喻时周身穿黑色防刺服,双手持枪,冲在最前面。后面的警察立刻冲上,三下两下就把刀疤男制服了。
“小晚,小晚!是我!”
向晚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呜咽,在喻时周怀里发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
喻时周心疼地看着向晚脸上的伤,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发顶,眼里只有悔恨。
但凡晚来一秒,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喻时周公主抱抱起向晚,交代肖文钦善后,一起上了警车。
向晚好像有些失常,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喃语,重复那几句话。
“是我丢下了她——”
“都是我的错——”
“好黑。妈妈,好黑。”
别人听不懂,喻时周却知道,鲜血的刺激让她又想起了妹妹向阳。
“没事的,会没事的。”
那天下午,喻时周一直在房间里陪着向晚。
他脱下自己带血的制服,扔进了垃圾桶。一切带血的东西,都不能让她看见。
向晚醒醒睡睡,睡着的时候总会突然惊醒,然后又昏睡过去。喻时周无论问什么,她都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一直攥着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房间没有开灯,夜幕降临,清冷的月光洒在向晚的被子上,映得她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喻时周注意到向晚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正想关上,不小心瞥见抽屉里躺着几个药瓶,以及——
药瓶下那张医院报告单印着几个红色的小字:非典型重性抑郁障碍(MDD)。
喻时周看着这个结果,心里揪着生疼,他没想到向晚的病那么严重,他是警察,却没能保护住心里最重要的人,悔恨的情绪涌上心头。
“星野!救——救星野!”向晚突然从床上坐起,抓着喻时周的手几近疯狂,“那个刀疤男!快去救星野!求你了——”
喻时周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抱紧她,轻抚着她的头发:“星野没事,就是它带我来救你的,还有一只鸭子,它们都很好。”
“小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听到这话,向晚瘫倒在床头,大声喘气。
很久以后,她再次开了口:“我饿。”
“好,好。我,我去煮面,你在房间里等我。”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陪着你。”
“那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离开你……”
喻时周开始语无伦次。
向晚的声音游离,像快要被扯断的丝线:“没事,我自己可以。”
喻时周顾不得那么多,他冲进厨房,马上烧上水,又折返回来看她。看到向晚没事,他才又去厨房下面。
每过半分钟,就出现在房门口,然后厨房里又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好一顿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