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功是一回事,天分又是一回事。”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前几日靖王府递了帖子来,说是靖王妃想见见你。”
宋清栀手一顿,抬眼看向侯夫人。
“靖王妃?”她问,声音平静,心里却猛地收紧。
靖王妃,萧令仪的母亲。
“帖子是前日送来的,我压了两天没跟你提。”侯夫人观察着她的脸色,“你若不想去,我就替你回了。”
宋清栀沉默了片刻。
“母亲,王妃可说了何事?”
“没细说,只说想见见你,说你在京中名声好,她久仰。”
久仰。宋清栀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掂了掂。靖王妃身份尊贵,又是先皇后嫡妹,想见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女儿,怎么都轮不到“久仰”二字。这帖子来得蹊跷,可若不去,便是公然拂了靖王府的面子,对宋家、对侯府都不好。
“媳妇去。”她说。
侯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点了点头:“也好,我让崔嬷嬷陪你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母亲。”
宋清栀从正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她沿着回廊往景和苑走,脑子里却全是靖王妃三个字。
当初萧令仪设计陷害砚弟,逼她退婚,靖王妃在背后推波助澜,逼沈家退亲,转头又进宫求了赐婚圣旨。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跟靖王府脱不了干系。如今尘埃落定,靖王妃忽然要见她,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她正想着,迎面撞上一个人。
“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人。”
顾衍辞刚从前院回来,身上还带着练武后的汗气,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伸手扶了她一把,眉头微蹙。
宋清栀抬头看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靖王妃递了帖子来,要见我。”
顾衍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母亲替我压了两天,方才才跟我说。”
顾衍辞沉默了几息,手指在她手臂上紧了紧,又松开。
“我陪你去。”
“不用。”宋清栀摇了摇头,“她只说了见我,没提旁人。你若跟着去,反倒落人口实。”
顾衍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栀儿,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宋清栀看着他,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我知道。”她说,嘴角弯了弯,“可这件事,我想自己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顾衍辞没有再劝,只是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宋清栀的耳朵瞬间红了,别开脸往院里走。
“我去吃饭。”她走得飞快。
顾衍辞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紧不慢,嘴角弯着,没让她看见。
第二日一早,宋清栀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褙子,头上只簪了那支蓝宝石簪子,耳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她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觉得这身打扮既不失礼,也不招眼,方才起身出门。
崔嬷嬷已经在二门处等着了,见她出来,躬身行了一礼,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少夫人这身打扮极好,端庄又不张扬。”
宋清栀笑了笑,与她一同上了马车。
靖王府坐落在皇城东侧,占了整整两条街,府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朱漆大门上悬着御笔亲题的匾额,门前立着两排佩刀侍卫。马车停下时,崔嬷嬷递上帖子,侍卫验过后,便有人引着她们往里走。
宋清栀一边走一边打量。靖王府的格局比永宁侯府大了不止一倍,回廊曲折,庭院深深,一路走来穿过三道仪门,才到正院。
正厅的门敞着,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让她进来吧。”
宋清栀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