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包厢,杨知安便瞧见周柏梃手里那一抹白,噌的一下站起身,双臂环在胸前,眯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佯装不悦道:“嘿,温妹妹,你居然借我的花献佛!”
说完,又“啊”了一声,立刻纠正道 :
“不对,是献阎王,罚你下次见面赔我一朵!”
温旎把包递给侍者,笑得温柔:
“下次见面赔杨先生一束好不好?”
“叫我安安嘛,温妹妹。”杨知安瞬间变得委屈巴巴,“你不喊我会好伤心的。”
“好,安安,下次见面我赔你一束好不好?”
温旎笑着说完,把目光转向包厢里的其他人。
这场饭局上的人比上次要多出十个左右,她和表哥还有秦先生一一打过招呼后,看向何凯以及他身边的人,伸出右手,礼貌弯唇:“何总。”
何凯在西裤中缝上猛蹭掌心,深吸一口,准备去握时,面前的旗袍美人被拉走,他手僵在空中。
“打什么招呼啊温妹妹,坐吧。”
杨知安一把拉过温旎,把她按坐在主位上,温旎拧着眉想要起身,
“这不合适。”
虽然她也讨厌酒桌文化和礼仪,但目前她无力改变,且有事相求,只能先顺从。
“坐吧,没什么不合适。”
周柏梃手在她肩轻轻按了一下,温旎脊背一僵。
他挨着她落座,目光淡淡地扫视一圈,平声道:
“都坐,今儿我来陪大家喝。”
何凯和一干商人子弟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咂了咂嘴,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哪里接触过这种人啊,把他们血抽干都没人家红。
这他妈谁敢上去敬酒啊,提鞋都轮不到他们!
一帮酒池肉林里游荡惯了的总裁董事长,各个都谨小慎微,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大气不敢喘。
何凯面上不显,但心潮澎湃,悄悄给这位温小姐竖起了大拇指,能把这几位凑齐给她作陪,真是了不起!看来地有希望了!
温旎察觉到何凯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会是场鸿门宴吗?
杨知安就坐在她左手边,单手托着腮,笑意盈盈道:
“梃哥,你拿了温妹妹的花,得还个礼物吧?”
秦缙川和陈叙寒对视一眼,行,好戏开场了。
周柏梃觉得今天的表弟看起来格外顺眼。
他弯了弯唇,接过话,上半身微微朝温旎的方向倾了倾,缓声道:“城东那块地怎么样?要不要?”
温旎的指尖倏地收紧,眸中闪过一丝讶然。
那块地他不是已经给朱家了吗?这场饭局不是用来拒绝她和何凯的吗?
可现在他却用稀疏平常的语气问她要不要那块寸土寸金的地,就像在问天气好不好,饭好不好一般。
她呼吸像被人扼住了一瞬,心跳却一直加快。
包厢灯光微暗,男人的侧脸隐在暗处,只有指尖那一点白在灯光下冷得发亮。
温旎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周先生……”
“嫌少?”
他手臂往她椅背上一横,薄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偏过头看她,目光懒懒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我想想啊……确实也不多,毕竟你这花儿这么漂亮呢!”
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楚。
他抬起手,随手朝某个方向一指,甚至都没去看那个人:
“那谁,你是做酒店和会所的?”
被指的人立刻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是,周先生。”
“嗯。”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这些一起够不够换你一朵花?”
他两指还捻着那一朵白,姿态闲适地举到她面前,嶙峋冷白的指骨在光下如玉一般。
温旎心尖止不住颤抖,她五指拢紧肩头的披肩。
“够了。”
何止是够。
她不敢再有一丝犹豫,旋即拿起酒瓶给自己手边的酒杯满上,白色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了晃。
她双手举杯,脊背挺得笔直,诚恳道:
“周先生,我敬您一杯。”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截住了她手中的杯子。
“诶,温妹妹,那个度数高。”
杨知安笑意盈盈,动作却不容拒绝,把那只酒杯从她指尖抽走,换了一杯温热的茶过来,轻轻塞进她手心,
“喝这个。这个茶可好喝了,女生喝了能美容养颜呢!”
“那我就以酒代茶,”
周柏梃伸手拿起她面前那杯满当当的酒,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茶杯,杯沿压下,低了半寸,
“收下温小姐这声谢了。”
一声极轻的脆响,为这个饭局画上了句号。
何凯觉得自己走狗屎运了,那么炙手可热的地就这么让君澜轻易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