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过后,合作再次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寻上门来。
温旎一大早便驱车去了国贸,新公司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目前正在招聘员工阶段,主招品牌运营、销售和营销策划的人才。
上三休四、高薪的职位刚刚发布,简历顷刻间便塞满了温旎的邮箱。她一封封筛选着,最后选出二十个人约了面试。
嗡嗡——
温旎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柏梃的信息:
【小老师,我头疼,你在家吗?】
她安静地看了几秒,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望着窗外。
国贸的高楼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玻璃幕墙一块一块地反射着天空,像无数面沉默的镜子。
她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灵魂被硬生生分成两半。有
一半在劝她,不要回避,遇到问题就去问个清楚;另一半在叫嚣着不要去问,直接放弃就好。
两半吵个不停,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温总,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温旎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拿起程嘉宜带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温声道:
“在想招聘的事情。”
程嘉宜拉了把椅子坐在温旎对面,双手托腮,八卦道:
“你和周阎王怎么样了?”
温旎一言不发,低头小口嘬着咖啡,舌尖频频传来的苦涩让她不自觉皱起眉。
程嘉宜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
“哎,看来这情关真是谁都逃不脱。”
温旎咬了下吸管,拧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反驳:“不是情关。”
“那是什么?”程嘉宜耸了耸肩,摆出一副“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的笃定模样,“几次喊你去玩你都不去,不是为了避开正在追你的某人是为了什么?”
温旎挠了挠微微发痒的小臂,小声道:
“我没有避开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程嘉宜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被温旎手臂上点点红痕吸引,关切道:“怎么又过敏了?”
“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
温旎忍住想去大挠特挠的冲动,从包里翻出一粒氯雷他定喝水送服。
程嘉宜晚上还有应酬,又坐了会儿确保她过敏没有加重便离开。温旎面试了三个人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她撑不过神经的困意,连毯子都没来得及裹,往沙发上一歪,沉沉睡去。
温旎面试了三个人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从骨头缝里往外泛着倦。她连毯子都没来得及裹,往沙发上一歪,眼皮沉沉地阖上,意识像一块石头,直直地坠入了深水。
周柏梃等不到回复,下班后把应酬推得一干二净,自己开车来了温旎的公司。
电梯里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他靠在轿厢壁上,心底那股焦躁不安越来越明显,万一她又竖着浑身的刺扎他呢?
秦老太太的寿宴过后,他思来想去,发现从在京大碰到之后,她对他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时间这么抗拒他,除了原则性问题,他想不到其他。
他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认认真真过了一遍,用什么语气、什么分寸、先说哪句后说哪句,反复斟酌了不知道多少遍。抬眸看了眼墙面上银光闪闪的“焚”字,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六百多平的办公区,暖色调为主,宽敞的工位错落有致,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把整层楼染成了琥珀色。空气中浮着一层极淡的、独属于她的香气,每一寸空气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痕迹。
他直奔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礼貌地敲了两下门,没有应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声音。
他推门而入。
黑色真皮上发上,纤瘦的女人蜷缩成一团,漂亮的小脸苍白透明,粉唇微张着,略微急促的呼吸在寂静中荡开。
他呼吸一滞,将脚步放得很轻,走近了,双眸被她胳膊上大片的红色肿块刺了一下。他立刻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然后在沙发尾部坐下,将她垂在沙发边缘的脚搁在自己大腿上。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黑色丝袜传过去,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那么搁着,像在守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梦里有一只怪物禁锢着她的手臂,张着血盆大口,舌头在她胳膊上舔来舔去,湿漉漉的,黏腻的,怎么挣都挣不脱。她拼死挣扎,手臂却像被钉在了砧板上,纹丝不动。
惊醒的那一刹那,脚踝处传来的一抹温热让她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