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阴森的寺庙冒出这么一句话,苏沫身前用来照明的那团火光都忍不住晃了两下,她扭过头,就见身后男人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供台正中的几尊神像。
“你知道这些神像是什么来路?”苏沫试探着开口。
他斜眼看了眼苏沫,“无名邪祟罢了”
闻言,苏沫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快步走到戚家那姑娘身边,顺手就把五帝钱套在她手上,自己站在神像前,仰着头看,刚才离得远没看清楚,这会走近了才发现,那神像不单单是青面獠牙,甚至手中还握着一柄东洋武士刀。
顺着刀锋往下,苏沫看到神像脚下踩着一个雕像,是个穿着铠甲的将士,将士仰面躺着,那把武士刀就插在将士心口,另一只抬起的手掌上拖着一颗心脏,血迹斑斑。
苏沫下意识后退一步,抬手结印,漂浮在身前的光团,飞快分裂成数个,悬浮在空中,将整个大殿照亮。
原来不仅仅正中的那尊神像如此,边上那几尊同样脚下踩着穿着铠甲的将士,各个死法凄惨,苏沫面色微沉,手抬起划过双眼,金光流转之际,眼前除了那几尊像,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苏沫垂眸看着自己手掌,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不到那几个将士的魂体。
她身后的男人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几个将士,没说话。
倒是护在戚家姑娘身边的陆城闻言,开口,“小天师,怎么了?”
说着话,他顺着苏沫的目光下移,落在那几个将士身上,陆城脸色大变,飞快飘到那几人面前,声音颤抖,“这……这是戚家军的林副将,他们……他们怎敢如此侮辱戚家军!”
说着,他抬手就要去夺那神像手中的心脏,但他还没碰到,就被神像中弹出的一道红光打伤,陆城整只鬼萎靡了许多,好在苏沫眼疾手快一道定魂符打在陆城身上,这才让他几近消散的魂体稳定下来。
陆城的话验证了苏沫的猜想,她脸色凝重,围着神像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被镇压的将士魂魄,可这分明就是用作邪术的镇物,为什么这里找不到被镇压的东西。
就在她四处找寻的时候,窗外狂风大作,乌云遮住月亮,浓雾再度笼罩了整个寺庙,苏沫几人就看见,数十个穿着武士服的人从浓雾中出来,他们手中握着一截红布,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寺庙正中的戚家姑娘,脸上带着狂热的信仰,缓缓朝她走去。
缓慢地,没有一点声音,只是所有人嘴角勾着一模一样的弧度,将戚家姑娘围在中间,转着圈把手中的红布放到那姑娘身上,动作虔诚,像是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而且这件事他们做了很久。
陆城拦不住,而苏沫见那些东西并没有靠近那姑娘,又想着五帝钱护体,邪祟难近,就以为暂时没什么危机,她直接跃上供台,同时原本站在门口看戏的男人,也因为三米远的限制,被扯了过来。
这时苏沫才发现,这些东西好像没有神智,只是机械地在做一些事情,难怪不怕这她身后跟着的那人。
可奇怪的是,她身后的男人见到这些东西后,皱了皱眉,像是见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沫腕上那枚铜钱中。
苏沫愣了片刻,下一秒注意就被门外的浓雾吸引。
浓雾中的东西还在源源不断地出来,除了最开始穿着武士服的,后面竟然还出现了穿着黄褐色军装,带着太阳旗的士兵,就在那士兵靠近戚家姑娘的瞬间,苏沫手一抖,一道符纸甩了出去。
符纸无火自燃,那士兵连喊都没喊一声,就化成了灰烬。
“汝在生气?”腕上的铜钱一颤,男人的声音在苏沫耳边响起,“汝为何生气?”
苏沫瞥了眼腕上的铜钱,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胸口的杀意,难得没有回怼他,只是回头继续观察那几尊神像,她总觉得自己漏看了什么地方。
直到她抬头对上那神像的眼睛,那不是石雕点睛形成的,是完整的朱砂打磨成眼睛的形状嵌入其中,她心念一动,直接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再睁眼时,那尊神像在她眼中瞬间变了个模样,是一个透明的容器,那个姑娘丢失的爽灵就被困在其中,除此之外,爽灵边上还藏着两个魂体,一个十分虚弱,另一个她看不太清楚,像是外表包着一层壳,让她看不穿。
“小天师!快救救戚姑娘!”就在苏沫想法子救人的时候,耳边传来陆城急切的喊声。
苏沫猛地被拽了回来,她扭头朝大殿正中看去,就见围着那姑娘打转的东西,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狂热,而此时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姑娘,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抬手就往自己手腕上划。
猩红的血液从腕上滴落,戚家姑娘就好像感觉不到痛,再度抬手朝自己脚环上划去,苏沫目光一颤,飞身跃到那姑娘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却在拼命挣扎,无奈之下苏沫只好先把她打晕,从包里摸出一卷绷带,先给她止血。
也就在她打晕戚家姑娘的瞬间,原本围着转圈的那些东西,都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盯着扶着戚姑娘的苏沫,嘴巴一张一合,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缓缓逼近中间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