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铺子香云着实喜欢,假若她是进来买东西的客人,定也会忍不住挑选上几样的。
她相信,这铺子若是做长久了,买卖一定不会差的。
是以,面对周文晏刚才的话,她笑道:“甚好!我的络子若能在这样雅致的铺子里寄卖,也算是它们造化了。”
周文晏瞧着她一脸笑模样,就知道自己亲手布置的铺子定是合了她的眼缘。
又听她刚才的话音,想必是同意把络子放在这里卖了,顿时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他不想香云辛辛苦苦点灯熬油打出来的络子被贱卖了,现在既是有了这样的机会,那就必得让她的辛苦能有所回报。
当下,周文晏就带着香云在铺子里各处看了看,又与她商量再加一个小木架,专门放置打好的络子。
这边才商量到细节之处,外出买点心果子的伙计就回来了。
这伙计善哥儿是孙信荐来的人,最是会察言观色,回来后只笑嘻嘻就进了里间。
他细细倒了上好的茶水,又将买来的点心装了几碟,果子也用清水洗净,来回好几趟送到外间。
对着香云很是恭敬,“姑娘,这是我们东家特地让小人去买的,您尝尝。”
说罢,他就跟周文晏小声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去了隔壁铺子,留了二人好自在说话。
周文晏见他这般乖觉,心中甚是满意,“刚才的小子叫善哥儿,是我好友特地送来给我使的,人很机灵,你放心,络子放在这,他必定给卖出去好价钱的。”
香云颔首,刚才那伙计一看就是做买卖的好手,极有眼力见,见人一脸笑,铺子里能有这样的伙计,生意绝不会差的。
当下,二人便继续商量事儿,香云还被周文晏劝着吃了些茶点。
见事情谈得也差不多了,香云便就准备回去了,正好周文晏也要回衙门了,就安排好马车送了香云回去。
他在外一直看着送香云的马车离开,这才又转身回铺子。
岂料刚一回头,就见善哥儿那小子站在铺子门口挤眉弄眼地朝着他笑。
“咳……咳……”周文晏顿时有些不自在。
进了铺子到底还是没忍住,又仔细嘱咐善哥儿。
“往后我不在铺子里的时候,但凡见到宋姑娘来,都要好好伺候着,可听到吗?”
善哥儿连连称是,“您就放心吧,包管就跟敬着您是一样的!”
“猴儿!就你贵精鬼精的!才剩下的点心果子你都吃了吧,我先回衙门了,晚上再过来!”
话罢,他就一路往衙门去了,留下善哥儿守着店。善哥儿是孙家的家生子,自是不敢起什么坏心思。
这边香云坐了马车,很快也到了家,今儿这一趟可不算白走。
眼下寄卖络子的地儿也寻好了,周文晏也说了,以后她用的丝线都由他让人从外头带回来。
再者,打好的络子也不用担心被人先狠狠剥了一层利,这两天一直困扰着她的事儿可算解决了。
以后,就只需安心地寻空隙打出各色好看的络子就行,香云真真是越想越欢喜。
不管怎样,现下她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没了烦心事,香云心情大好地开始继续拾掇毛笋。
先给院中芦席上铺着的笋子都挨个翻了身,虽只晒了个把多时辰,可露在外面的笋表面都有些干了。
只怕到了晚上,所有笋子就都能晒个两三层干了,希望这几日都不下雨,一鼓作气,正好把笋子晒干收起来。
忙完后,就继续削笋子、剥笋壳,弄好后全都切好浸泡在清水里。
要做酸笋,得先熬一锅米汤,用糯米熬的米汤泡的笋子滋味更好。
起大灶生火,现煮一锅糯米汤,不多会,小院里就散发出米汤的清香气来,小火慢熬,待熟后盛出来放凉。
从大盆里舀出些笋子,在沸水中焯上一遍,这样能去除涩味,捞出笋子,摊在簸箕里放在风口处晾凉。
这时,去厨房拣一只大点的陶坛出来,用热水仔细淘洗干净放在太阳底下晾晒。
待笋子和米汤都凉了之后,取来陶坛,先在坛底铺上一层笋子,再薄薄地撒上一层盐,就这样一层盐、一层笋子交替放置。
最后,倒入凉米汤将笋子全部淹没,再撒上少许花椒和橘皮,用干荷叶封上坛口,放在阴凉处。
只需五日时光,这坛笋子就能变得微酸,待半月之后,风味更加,浸泡的时间越久,酸笋滋味越加醇厚。
待天热的时候,来上一锅酸笋老鸭汤,真真去火又滋补!
光是想想,香云便忍不住偷偷咽了几次口水,把泡了酸笋的坛子搬到堂屋放好,她就忙着去做剩下的笋子。
还要做油封笋、熬笋油,真真不得半点空闲。
可忙来忙去都是为了她自家的一张嘴,所以,香云一点都不嫌烦,更是乐在其中。
别看这两样吃食听着好似差不多,实则差距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