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白发男人和他身后一脸平淡的盲眼男人。

那人似乎有所察觉，偏过头，似乎在打量他，随后微微蹙起眉毛。

殷明光笑吟吟看着他。

好似完全没发现他在审视自己。

旁边的裴玉京跟薛妄攀谈起来，前者刚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薛妄就趴到他的肩膀上。

裴玉京：“怎么总喜欢这样趴在这，朝风，你也年岁不小了，怎地还像小时候那般爱撒娇？”

朝风是薛妄的字。他笑嘻嘻道：“怎么，裴玉京，我传信息让你赶回来，妨碍你去见未婚妻了？连肩膀都不肯让我靠靠？”

裴玉京无奈摇头，对殷明光说，“这是我师弟薛妄——我们不仅是云渺书院的同窗，且师从一门。

“朝风，这是殷小明。”

见裴玉京没反驳，薛妄垂下眼眸，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浪.荡相，“殷小明，我怎么没在书院见过你呢？”

殷明光：“是吗？可能是薛师兄心思都放在裴师兄身上，不会在意旁人吧。”

殷明光不欲让薛妄继续打探他的身份，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男人，“这位……无咎师兄呢？跟裴师兄什么关系啊？”

本来还在跟裴玉京说小话的薛妄顿时静默下来，难得正眼看他。

就连裴玉京也有些尴尬，正想开口，念无咎却平淡道：“宁长歌，字无咎，唤我姓氏即可。”

“思来想去，似乎我也没在书院见过这位……殷师弟。”

裴玉京一愣。

殷明光漫不经心道：“那宁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记错了。”

饶是念无咎也沉默了。

裴玉京是妖族和人族的混血，记性受天性影响，有些偏差。但寻常修士都过目不忘。

殷明光知道，但不妨碍大少爷厚脸皮，“这天色渐晚，宁师兄既然觉得我不是这书院中人，那不如带我回去好好看着？”

他这话就差承认自己是外来人。

偏偏那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不由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裴玉京无助转向薛妄，后者却两手一摊，视线在念无咎和殷明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裴玉京，昨日我有一道术法没弄明白，你一会儿教教我呗。”他拉着人离开。

“诶，可是……”

念无咎无视二人的背影，只静静俯视着殷明光。

殷明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挽起宽大的袖子到肩头，十分随性，没有半点正经样子，他懒散道：“就当我是今日入学的吧，无咎师兄。”

云渺书院每一个弟子都需要过明心镜。

念无咎视线落在少年人白皙的手肘，面无表情道：“今日入学的弟子还在门外，还有，唤我姓氏即可。”

嗤，假正经。

亲的时候也没见你少亲。

殷明光看见薛妄和裴玉京，心下已对这小秘境有了推断。

此时他应当老老实实，别招惹又对他毫无印象的念无咎。

最好把身份藏得严严实实，想办法抹去这人对自己的怀疑。

“……”

殷明光嗤笑一声，就这样靠在墙上，毫不在意道，“那你叫书院长老来抓我啊。”

他看着男人冷淡俊美的脸，语气嚣张：“我就在这等着——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