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愣,而后又轻笑道,“那我等你。”
“你身上都是雨水,把我的被子都弄湿了,快滚。”
念无咎没动,只用术法烘干了衣裳,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温暖的触感自掌心划过。
下一秒。
衣袖被人轻轻揪住。
少年人摸到干燥的面料,轻轻哼了一声。
他听见殷明光小声抱怨,“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家伙。”
念无咎微怔。
很快,他安抚着拍了拍少年的手背,“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殷明光撇了撇嘴,说的是讨厌你啊。
那边男人又细细叮嘱:“离宁为先远一点,他的想法和寻常人不同,且不知薛妄设此秘境有什么阴谋,他心思向来重。”
殷明光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见男人还待在原地,“啧”了一声,叱骂道:“赶紧走,别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看到你就烦。”
他刚睡醒没多久,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软绵绵的。
殷明光见男人勾起唇角,又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到时候如果还不能让我满意,你就等着吧!”
-
蒙金城如今跟殷明光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百里晖看着长街上来来往往的海族修士微微皱眉。不远处,长着鬼面的蟹人停下脚步,黑豆似的眼睛往下拉,像面片一样来回拉扯。
百里晖面无表情回看,金丹期的威压骤然升起。
鬼面蟹将眼球揉了回去,飞速溜走。
如今大街小巷几乎没有人族修士的踪影,就连混血也极其少见。
过了珍宝阁,百里晖飞快点出一张青色符箓化作纸鹤,纸鹤原地转了几圈,噗嗤一声,化作飞灰消失在原地。
来到蒙金城后,江北流立刻派人打听殷明光的消息,纸鹤传信分明表示殷明光离他们不远,却始终无法确认方位。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想到江北流失望的表情,百里晖深吸一口气,转身又将方才去过的地方再探一遍。
依旧一无所获。
回到住处时已是傍晚。
江北流正跟金长老说话。
见他脸色不好,心下了然,轻轻叹了口气,“明光的魂灯安稳得很,不急着一日两日的,明光想做的事谁都拦不住,你不必自责。”
百里晖摇头,“是我没跟紧师叔,如今不过多走几步而已,不妨事。”
他看到江北流手中的书信,连忙道:“师尊,您旧伤未愈。有什么事就交给我去办。您快些休息吧。”
江北流进阶化神失败后伤了心脉,表面看不出什么,施法时却总有几分滞涩。
在南陆同戾兽战了几个月,如今修为竟然还有倒退的迹象。
金长老无奈:“北流,你当真是……当务之急是先把伤养好。连我这个老头子都得说你了,就是接明光回去而已,你又何必。”
江北流刚想开口,却见一只木头做的小雀儿飞进厅中,他倏地眯起眼睛。
他和金长老居然都无所察觉。
小雀儿开口雌雄莫辨,“三日后,酉时。海族诚邀诸位道友于海鸣小筑一同观海,明光剑尊已在此等候多时,届时还望江掌门赏脸。”
金长老握着茶杯的手亦是一紧。
待飞鸟彻底消散,老人才放下杯子,沉声道:“怪不得到处都找不到人,原来是被扣住了。”
金长老:“莫非幽阙和海族联手一事是真?此人便是幽冥主?”
“十之八九,但请我们前去,便是有得谈。”江北流点头,至于第二个问题,“不太像。观蒙金城顶的旗帜,那幽冥主十有八九是鬼修,这飞鸟更像是傀儡道的手笔。”
金长老见他唇色微微发白。
老人犹豫许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此局大抵为鸿门宴,他一个人很难把明光带回来。江北流自然也不可能答应,有些话不过是徒增口舌。
……
程三月带殷明光悄无声息来到岛屿边缘,他苦着脸问:“真的要围杀宁为先啊。明光,你确定这样不会出事吗?”
殷明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就想弄死他,不可以吗?”
程三月被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所以我跟阿淮都是秘境中的人?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当然是因为……
殷明光舀起一瓢海水,神色清明,“因为这里是蒙金城,不是东芜海。”
“从来没听过有修士可以跨越时空,将一群人送到万年以前,哪怕是大乘期也做不到。”
他捞起海里的一条鱼,鱼儿一离水便化作一枚月牙石,不远处的殷淮已经等候许久。
他微微一笑,将月牙石放到程三月掌心,轻声道,“虽然阴差阳错,虽然没有意义,但我还是想这么做。”
念无咎不肯说。
那他就不能报仇了吗?
可笑,明光剑尊做事还要跟人讲道理吗?
其实他从未见过殷淮和程三月。但殷明光偏过头,看向抱剑沉思的黑衣修士,“殷淮,你会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