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光带着满身防身术法和再度被人分出来的红线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对上面无表情的江北流。
殷明光:“......”师兄,你这样怪让人害怕的。
殷明光又想说,婆媳关系好难。
江北流眼不见心不烦,收起飞舟,只带着人御剑疾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东芜海。
抵达南陆边缘之后,某道一直为他们护法的神识才依依不舍离去。
即将靠近清澜剑宗的地界,江北流高悬的心缓缓定下,也终于有空审问殷明光,“往后看什么呢?后面没人。”
殷明光摸着腕间十分乖巧的红线,难得有些心虚,“嗯......”
“你跟那个念无咎什么情况?”
虽然还生某人的气,但殷明光还是承认,“他喜欢我。”
江北流面无表情:“他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他?还是说你们两情相悦,我棒打鸳鸯了?”
殷明光:“咳,嘿嘿。”
“反正......反正就那么一回事吧。”
“还好意思笑!”江北流恨铁不成钢,“他做的那些事,你当他是什么善茬吗?”
“若不是他底下的薛妄和张修竹,你的身份根本不会暴露。岂知是不是他授意的?”
“他到底是图你,还是图师父给你留的那些东西?”
念无咎不是好人,但他也不是。薛妄是薛妄,他是他啊。
殷明光看着江北流苍白的脸,到底只闷声道,“他挺好的。”
“挺好还让你受伤?”江北流头疼欲裂。
他知道殷明光做了决定的事别人都劝不动,缓了缓语调,“师兄不是觉得你与他如何,而是你没有修为,如今东芜海再兴,他又是个不择手段的,你会吃亏。”
“在宗门内,无论如何我与长老们都能护着你。你若喜欢女子,师兄......”
那边金长老忽然沉声打断他,“北流,有人来了。”
江北流眸光一凝,迅速和几人一起将殷明光护在身后。
该来的逃不掉啊。殷明光望着来人,反而缓缓舒了一口气。
来者有七八个人,其他的他叫不上名字,只推测大抵也是元婴修士,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肌肉十分夸张的壮汉——阚天和。
殷明光对这人印象不深,只记得在水云宗与他有过一战,这人主动认输了。
啧,大概是知道真相之后来寻仇的。他摸了摸攀到肩膀的红线,心定许多。
江北流:“诸位,这是何意啊?”
一个中年男人笑道:“在下仰慕明光剑尊许久,想邀剑尊回门内一叙。”
江北流面无表情道:“这么多人都想邀我师弟吗?真巧啊。”
“这明光剑尊于剑道一途有滔天之能,我等自是仰慕,毕竟这天下人,谁不好奇凌云剑仙的功法呢?”
这凌云剑会不会把毕生绝学传给江北流乃未知之数,但这唯一的儿子,总不能亏待了吧?
阚天和盯着躲在江北流身后的殷明光,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江北流进阶化神伤了根基,还有没有未来还是未知数。再怎么也挡不了我们合力,直接把人抢了,跟他们废话什么?”
他声如洪钟,几乎要响彻天边,就连同行的几人也下意识皱眉。
阚天和根本不在乎。
当日在水云宗,殷明光必定是用了什么法器逼退他。
偏偏他当日眼拙,如今明光剑尊没有修为一事以燎原之势传遍修真界,他作为殷明光唯一的手下败将,更是被人嘲笑。
寻常修士不敢招惹他,那些曾经的手下败将倒是忙不迭泼起脏水来。
金长老:“南陆是我清澜剑宗的地界,诸位这是想与我等为敌?”
“为敌又如何。”其他人还端着脸面,阚天和却根本不在意这些。
“飞升的秘密可只有你们清澜剑宗知道,瞒了这么多年,该跟别人说说了吧?”
数万年来唯有清澜剑宗两位剑修飞升,任谁都觉得其中有蹊跷。
往日碍于剑宗实力,哪怕清澜剑宗的人说不知道,也只能忍下来。
笑话!难不成纯粹是命好吗!
说话间几人已经飞速过了几招,此地不似秘境之中灵力匮乏,很快周遭群山被夷为平地。
阚天和本就瞧不起殷明光,见他大摇大摆躲在结界之中,更是厌恶。
“明光剑尊,你父亲和你祖父也是个人物了,怎么你就只会躲在师兄身后像个奶娃娃似的!滚出来!”
殷明光慢条斯理地拿红线打了个结,心想,就算走出去你几个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伤到我。
“你是觉得自己傻?还是觉得我傻?”
眼见着江北流几人被阚天和等人围攻,应对愈发仓促,金长老更是被阚天和会心一击,他眸光微冷。
弱肉强食。
弱肉强食。
这世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手里的剑是真的。
倘若没有通天修为,他如何心安理得欢喜,如何心安理得享受师兄长老为他负起的平安。
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