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反手关上门,落了安全锁链,房间是个套房,客厅铺着厚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
“坐。”他指了下沙发,自己走到小吧台,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倒了一杯,放在程焕面前的茶几上,“稍等。”
他径直走进了卧室,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他得立刻洗掉身上可能沾到的码头灰尘、铁锈味,还有血迹气味,警察说不定真会排查附近酒店,他不能冒任何险。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冲过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只穿了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有些开。
他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吧台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灯光是暖调的,照得人轮廓都有些柔和,空气里飘着酒店沐浴露的清淡香气。
陈肃拿着水杯,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隔着一段距离看程焕。“找我什么事?”
程焕喝了一小口水,捧着水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陈肃扯了下嘴角,“我必须知道吗?”
程焕没接这话,她看着他,又看他手里那杯水,他又喝了两口,一杯水已经见底了。
她脸上慢慢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放下自己的杯子。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她说。
“什么交易?”
“把战神二号的配方给我。”程焕说得很直接。
陈肃看着她,没说话。
程焕站起身。她开始解自己薄外套的扣子,动作不快,一颗一颗,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是一条紫色的贴身长裙,缎面,顺滑地贴着她身体的线条,从肩膀垂到脚踝,腰侧那里是蕾丝拼接的,透出一点点皮肤的痕迹。
裙子很简单,却把她衬得特别打眼,有一种神秘却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样子。
陈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特别黑,亮晶晶的,像水洗过的琉璃珠子,清晰得能映出一点灯光的影子。
很美,美得有点不真实。
程焕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了些,“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陈肃看着她走过来,眼神都没舍得晃一下。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不是酒店的味道,也不知道是香水还是什么,清清甜甜的,往他鼻子里钻。
他忽然觉得手脚有点发麻,不是紧张,是一种奇怪的,轻飘飘的感觉,脑子好像也有点空,像踩在云上。
程焕走到了他沙发旁边,弯下腰,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问:“配方你放哪儿了?”
她靠得太近了,香气更浓,陈肃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就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
水里被下药了。
他受过严苛的抗药训练,寻常剂量的迷幻或镇静类药物对他效果很有限,大概只剩十分之一的作用,会有点晕乎,意识绝对清醒,但他不想让她看出来。
他顺势放松了身体,往后靠进沙发背里,眼皮也耷拉下来一点,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程焕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快,有点像得逞的小狐狸。
她没再管他,转身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套房里翻找起来。
她找得很仔细,先看客厅,茶几抽屉,电视柜,装饰花瓶里,然后是卧室,床头柜,衣柜,甚至床垫下面,浴室也没放过。
那里除了他的湿衣服和酒店用品,什么都没有。
陈肃就半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到处翻,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完全不像个中了药的人。
程焕找了半天,额头上都冒了层细汗,呼吸也急了,却一无所获,她有点泄气地走回客厅,站到陈肃面前。
“你到底放哪儿了?”
陈肃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点很淡的弧度,没说话。
程焕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她弯腰,伸手去扯他浴袍的领口,想看看里面。
她的手刚碰到浴袍的带子,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力道很大,攥得她有点疼。
那只手拉着她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袍料子,手下是硬邦邦的肌肉轮廓,甚至能感觉到心跳沉稳有力的震动。
程焕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根本挣不动。
她对上陈肃的眼睛,那里一片清明,哪还有半点昏沉。
陈肃手上用力,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程焕没站稳,跌坐在他腿上,被他圈进怀里,浴袍因为这个动作散开更多。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陈肃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有点哑,热气喷在她发间。
程焕脸上瞬间涨红,“你骗我!”
陈肃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直接抱着她一翻身,将她压进了宽大的沙发里。
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就把她两只手腕捉住,按在她头顶上方。
她生得白白的,身体软软的,骨骼又偏纤细。
陈肃常年锻炼,身形健壮,又很有力,他单腿屈膝,放在她的双腿中间,将她桎梏在身下,像一个猛兽抓到一只小白兔。
她和他的体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瑟缩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在枪林弹雨中度过,气势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程焕在他面前,几乎毫无反手之力。
程焕用力挣扎,腿也踢他,她那点挣扎像小猫挠痒,反而让他压得更紧。
他的呼吸贴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是不是觉得每次能拿捏我?”
“认为我每次都会放过你?”他嗓音如同被砂纸磨过。
程焕喘着气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眼圈微微泛红,里面像是蒙了一层水汽,透出几分不甘,几分委屈,泫然欲泣。
还有别的什么看不真切。
陈肃看着她这眼神,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好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很轻。
然后顺着脸颊往下,吻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程焕的身体起初是僵硬的,慢慢地,好像放弃了抵抗,一点点软下来,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陈肃的吻越来越往下,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时。
程焕忽然抬起没被完全压死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仰起头,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热烈,她甚至伸出舌尖,笨拙却固执地撬开他的牙关。
陈肃脑中某根弦彻底断了。
他反客为主,更深更重地吻回去,手下的力道也失了控。
意乱情迷中,程焕含糊地他唇边呢喃:“那你这次别放过我。”
这句话像最后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干柴。
他搂住她的腰,将她贴向自己,毫不掩饰自己某处的欲望,贴得越来越紧。
陈肃所有注意力都被唇齿间的纠缠和身体的热度吸引时,他后颈某处忽然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刺痛。
像被蚊子叮了一口,转瞬即逝。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以那个点为中心,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眼前的一切迅速模糊,然后变黑,身体的力量被一下子抽空。
他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沉重的身体便彻底软倒,压在了程焕身上。
随即滑落下去,瘫在沙发里,不动了。
程焕用力把他推开一点,自己坐起身,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脸色潮红,头发乱了,裙子肩带也滑落一边,脖颈上还有很多暧昧的痕迹,模样狼狈不堪。
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程焕从自己裙子腰间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口袋里,摸出一支比手指还细的微型注射器,里面已经空了。
她知道陈肃警觉性高,抗药性强,普通的伎俩骗不过他。
只有真的让他放松警惕,贴近到毫无防备的距离,才能把这麻醉针精准推进他颈后的血管。
药效很强,但时间短,只有半小时左右。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和头发,然后拉过陈肃毫无知觉的手,用他的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迅速翻看,通讯录、信息、各种软件……
干净得过分,几乎没有任何私人信息,连最近通话都寥寥无几,且没有备注。
就在她皱着眉,觉得可能白忙一场时,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新信息,来自dzer。
内容很短:【货已安全转交,天亮前应该能出境,你交代的事已交接完毕】
程焕眼神一凝。
配方已经被转移了,拿走配方的人,会偷渡离开,目的地很可能是曼城方向。
时间紧迫。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陈肃。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只是失去了意识,浴袍散乱,露出大片胸膛。
程焕抿了抿唇,伸手过去,帮他把浴袍拢了拢,又费力地将他稍微摆正,让他躺在沙发上姿势能舒服点。
做完这些,她不再停留,拿起自己的外套,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内一片安静,只有他沉睡的轮廓。
她拉开门,闪身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肃的职业生涯当中,第一次栽女人手里。
他抗拒不了一个主动的程焕,分辨不了她佯装的脆弱,他只知道,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勾勾手指,他能上当无数次。
不出意外地,在不久的将来,同样的手段和陷阱,他居又上了第二次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