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宇服刑期间,陈肃替她照顾她的家人,每个月往她唯一的养女账户打钱,逢年过节派人送东西,从不间断。
秦斯宇在里面表现好,减了刑。
出狱那天,陈肃和程焕一起去接她。
监狱门口的阳光很好,刺得人睁不开眼,秦斯宇走出来,瘦了不少,精神还行,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看天。
“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
程焕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先吃饭。”
三个人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秦斯宇吃得不多,但一直在笑。
她注意到陈肃和程焕手上的同款戒指,目光停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句:“恭喜你们啊。”
程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笑了,“谢谢。”
吃完饭,陈肃开车送秦斯宇回家。
路上谁都没说话,车里放着收音机,声音很低,快到的时候,秦斯宇忽然开口。
“结婚时,一定要叫我。”
陈肃看着后视镜里的她,说:“一定。”
*
云意做出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决定。
金宗臣被捕以后,云松寒联系了陈肃,要求把之前未打给宗元的款项打给他,陈肃没理他。
为了网罗剩下的在逃人员,他的身份信息被封锁了,不能公开露面,像云松寒这种在逃人员,还得应收尽收。
警方找到云意,希望她把云松寒约到曼城见面,然后实施抓捕。
云松寒被捕是早晚的事,哪怕云意不帮忙,警方一定不会放过他。
云松寒做事谨慎,尤其是现在风声这么紧,他怎么可能轻易来曼城?
她没急着行动,耐心等了一个月,云松寒主动联系了她。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还是老样子,“云儿,最近怎么样?”
云意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爸,我找到一条路子。”
“什么路子?”
“金宗臣在曼城藏了一批货,没人知道。”云意压低声音,“我拿到消息了,你亲自来一趟。我一个人吃不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云松寒在盘算。
“多少?”
“够咱们后半辈子,”云意说,“你来不来随你。”
又是几秒的沉默。
“时间,地点。”云松寒说。
云意报了曼城一家茶楼的地址,挂了电话她的手还在抖。
见面的那天,云意提前到了茶楼,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看向楼下。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戴着帽子,压得很低,那个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松寒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帽子,四下看了看,“东西呢?”
云意没动,“先喝茶。”
云松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门被踹开了。
几个便衣冲进来,动作快得像闪电。
云松寒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按在桌上。
“别动!警察!”
云松寒的脸被压在桌面,侧着头,眼睛死死盯着云意,那眼神像要把她活吞了。
“该死!”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是你亲爹!”
云意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声音很平。
“你早就该死了。”
云松寒被扭着胳膊带出去,经过云意身边时,他猛地回头,眼神像要吃人,云意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被押上警车,消失在路口。
茶楼里安静下来。
服务员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云意端起那杯凉了的茶,一口一口喝完,手不抖了。
她无数次想过这个场景,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想必母亲在许多年前也想过,将这个人亲手送上法庭被审判。
*
云意回去之后大哭了一场,周景阔来的时候,敲了很久的门,他以为她不在,正要转身,门开了。
云意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怎么哭了?”周景阔问。
“你管我。”云意声音哑哑的。
“我懒得管你。”周景阔说着,人已经走进去了。
云意背对着他,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
周景阔四下看了看,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草莓蛋糕,像变戏法一样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粉色的盒子,系着丝带。
云意坐到沙发上,指了指冰箱的位置,“那边有水自己倒。”
周景阔自顾自地坐到她对面,看着她,没说话。
云意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她心情不好,语气略显生硬。
“来看看你。”
她窝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某处。
“你恨他吗?”他问。
云意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恨。”
“现在不了。”她说。
“以后打算怎么办?”
云意看着周景阔,一本正经地说:“继承父业?”
周景阔愣了一下。
云意绷了两秒,忽然笑了,“逗你呢。”
周景阔勾起唇角笑了笑,“云意,你长大了。”
“对啊,”云意说,“认识你的时候,我才十岁。”
“是啊,那个时候你多调皮,”周景阔靠着沙发,嘴角弯着,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就是让你背过我几次嘛,这么记仇。”
“你故意把自己的腿摔伤,就是为了不写作业,你父亲让我把你背回家,你半路非要去买奶丝糖,我带你去了,吃完还不回去,又要去口岸集市玩,我一说不带你去,你立马就躺地上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