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意听着,自己也笑了。
“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忘不了。”
“那肯定啊,”周景阔说,“你父亲以为我把你拐卖了呢。”
话音刚落,他忽然停住了,他意识到提云松寒,又戳中了她的伤心事。
他张了张嘴,想找补。
云意低头看着那个蛋糕,轻声问了一句:“你觉得爸爸爱我吗?”
周景阔看着她,认真地说:“承认不被他爱,没什么了不起的。”
云意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落在蛋糕的包装盒上。
周景阔继续说:“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只爱他自己,你不用对他愧疚,你只是做了正确的事,你还有妈妈,你的妈妈一直在爱你。”
云意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还有妈妈,还有四哥,还有程焕姐姐。”
她抬起头,眼里有了光,“我还要去继续上学,未来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不能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愧疚。”
周景阔看着她,轻轻咳了一下。
她还小,就像她自己说的,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他不想耽误她。
他敲了敲桌面,站起来:“你想通了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云意抬眸看了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周景阔转身往外走,云意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背影,目不转睛。
他走到玄关,拉开门,停了一瞬才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云意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解开蛋糕上的丝带,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奶油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
处理完云松寒的事,宗元集团案算是彻底翻篇了。
程焕和陈肃总算能安安稳稳约个会,他们约在王室后花园,晚上八点。
程焕专门跑去宝格丽做了个妆造,她知道那天是陈肃的生日,特意挑了件浅蓝色小礼裙,脚上踩了双水晶高跟鞋,脖子上戴的是他送的那条项链。
虽然他说过亲生父母都不在了,他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了。
他说觉得过生日矫情。
晚上八点。
陈肃提前到了。
程焕进包间的时候,里头安安静静的,灯亮着,人没见着,她以为他还没来,就先坐到窗边,把包放旁边,看着外面的花发呆。
结果陈肃从里间悄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束百合,从背后递到她面前。
程焕转头看到花,又看到他的脸,接过来抱在怀里,百合的香味一下子散开了。
“今天是你生日诶,”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送你礼物呢。”
陈肃温声道:“今天真漂亮。”
程焕嘴角往上翘,把花又往怀里搂了搂,小声说了一句:“我喜欢。”
两个人在圆桌前坐下,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得很近,胳膊碰胳膊那种距离,谁也没往旁边挪。
侍者推门进来,问要不要开酒。
陈肃摆摆手,让侍者先出去了,他自己拿起红酒瓶,开了塞子,慢慢倒进醒酒器。
动作挺顺的,酒液顺着玻璃壁往下淌,晃了晃。
程焕托着腮看他这一套,“你这手法,一点都不像警察啊。”
“你以前好像也说过,”陈肃把醒酒器放好,“说我不像个毒贩。”
程焕低头笑了一下,发丝从耳边滑下来,拂到脸上。
她还没抬手,陈肃已经伸过来了,指头轻轻把头发给她别到耳后,指尖蹭过耳朵边。
她心跳快了一拍。
他眼神沉沉的,暗底下带着点烫。
程焕被看得有点慌,嘴刚张开想说什么。
他忽然凑过来,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她的脸颊。
触感特别清楚,温热的,软软的。
程焕脑子一下短路了,脸上却忍不住开始笑,压都压不住的笑,从嘴角一直漫到眼睛。
陈肃一直在看着她的反应。
她脸上有点烧,嘟囔了一句:“你干嘛呀……”
声音软得跟撒娇似的。
“没干嘛。”他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程焕捂着嘴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会有人……”
陈肃直接把脸凑过来,凑得很近,示意她亲回去。
程焕平时就爱撩人,撩完就跑,胆子大得很,可真到这种时候,她从来没主动亲过他。
心跳咚咚咚的。
她深呼吸了一下,做了个心理准备,抬起下巴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亲完她就立马缩回去,结果陈肃已经笑了。
他心里大概像吃了蜜罐一样,甜得整个人都晃悠。
*
酒喝到微醺,两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
他们换了位置,坐到落地玻璃窗前,窗外是整片夜景,灯火璀璨,星星点点的光从远处铺到眼前。
程焕靠着窗边的软榻,陈肃坐在她旁边,一只手一直握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摸索,一下一下的,像在描什么形状。
程焕由着他摸,过了会儿,她开口说:“我爸妈前两天还提到你了。”
“嗯?”陈肃看她。
“我爸说他遇到你了,”程焕偏头看他,“你去他学校开讲座了。”
陈肃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多说。
程焕接着说:“我爸回来还跟我妈念叨,说你讲得不错。”
她感觉他拇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摸索起来。
“来我家做客,”程焕补了一句,声音懒懒的,“怎么样?”
陈肃眼睛看着窗外:“是你爸妈邀请我去吗?”
“当然了,”程焕说,“不然还能是谁。”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难道我还能假传圣旨啊。”
陈肃也笑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准备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