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那天,陈肃去程焕家,见她爸妈。
程焕爸妈挺热情的,一进门就张罗着倒茶拿水果,吃饭的时候,程青为高兴,多喝了两杯,韩之章在旁边劝,少喝点,程青为摆摆手说:“今天小苏来了,开心嘛,喝两杯没事。”
陈肃就陪着喝,一边喝一边聊。
聊着聊着,程焕发现两个人脸都红了,说话舌头开始打结,赶紧说:“爸,你们别喝了。”
陈肃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醉。
吃完饭,程青为和韩之章出去散步消食。
陈肃说想去看看程焕的房间,程焕领他进去。
书架上还摆着高中的课本,陈肃站在书桌前,看她以前买的那些小玩意儿,程焕看他脸上还带着酒气,于是问:“陈肃,要不要躺会儿?”
陈肃说:“我还不习惯你这么叫我呢。”
自从宗元集团的案子结了,他就用回苏沉这个名字了。
陈肃那个名字,好像总带着过去的那些事。
危险,疼,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苦。
“那你刚回国那会儿,怎么敢用真名的?”程焕靠在门框上,随口问。
“我的履历被封存了,”陈肃转过身看着她,“后来那些学习工作的经历都是司明远一手造的假,不过人是我真的,遇到熟人也好解释,省得穿帮。”
“他不知道你就是真的苏沉?”
“他查不到。”
程焕啧了一声,“这招太险了吧。”
陈肃嘴角弯了弯,“剑走偏锋。”
他转头看见书桌上一个相框,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是你小时候?”
照片中间站着个小姑娘,穿着公主裙,扎两个小辫子,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没了。
程焕凑过来看,说:“对呀,这是在云环公园拍的,那时候我上小学吧。”
陈肃指着照片后面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这个是我。”
程焕把相框拿过来仔细看,那个男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侧着脸,眉眼……还真有点像他。
“这真的是你?”程焕一脸不可思议。
“嗯。”
“怎么这么巧啊……”
陈肃笑了一下,把相框放回去。“看来老天早就把咱俩绑一块儿了。”
他看着她,“你小时候长得跟飞天小女警似的。”
程焕哼了一声,“你那会儿像喜羊羊,好意思说我?”
陈肃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你上学的时候,收过不少情书吧?”
程焕想了想,摇摇头。
陈肃正要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不是很多,也就两箱子吧。”
陈肃脸一黑,“真的假的?”
程焕认真地点点头。
那时候韩之章怕她早恋,还把她收到的情书都扣留下来,装在箱子里,不许她看,陈肃把她搂紧了一点,语气酸溜溜的:“我的姑娘太受欢迎了。”
“还好现在是我的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动脉,指腹轻轻蹭了蹭,“以后可得把人看紧点,谁也别想惦记。”
说完,又亲了亲她的发顶。
程焕在他怀里拱了拱,“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被你看出来了,太没面子了。”
程焕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脸。
陈肃抓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指尖,接着亲她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两下就蹭到嘴唇上了,他吻得越来越用力,呼吸重了起来。
程焕被他亲得晕乎乎的,脚尖不自觉地踮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
*
两个人在房间里黏糊了好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程青为和韩之章散步回来了,程焕赶紧推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书柜前翻书,陈肃靠在桌边看着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接着,敲门声就响了。
“焕焕。”
程焕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韩之章站在门口。
“妈,怎么了?”
韩之章微笑着说:“你奶奶明天要去体检,我和你爸去一趟你奶奶那里。”
程焕说:“赵姨回来了吗?”
“回来了,”韩之章说,“她打算辞职,回去养老了。”
程焕和陈肃对视了一眼。
云意能够坚持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赵姨,她不想离开,是想留下来,等有一天赵姨能够接受她,她想和赵姨一起生活,赵姨虽然对她的态度转变很大,但似乎没决定要带她一起生活。
韩之章离开以后,程焕轻轻关上门。
她在陈肃旁边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枝上还有几只麻雀在跳,叽叽喳喳的,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来晃去。
他手里捏着她一缕头发,不紧不慢地绕在指尖上,头发又黑又软,绕在手指上滑溜溜的。
“担心云意?”他带着点闲散的温吞。
程焕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还是看着窗外,“她年纪还小呢。”她歪头看了一眼陈肃,“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里待着,不是天天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
“马上就会把她国籍转过来了。”陈肃手上的动作没停,“弄好了,她就可以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了。”
程焕轻声问:“她自己想干什么,你有问过吗?”
“她也想继续读书。”
“读书?”程焕皱了皱眉,“让她去参加高考吗?”
“嗯。”陈肃把那缕头发拢到她耳后,“她想考电影学院。”
程焕想了一下,“电影学院?她那张脸倒是够用。”
陈肃说,“她骨子里就喜欢那个?以前在国外,背着家里偷偷拍过一些短片。
“我见过,还行。”
程焕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倒是挺了解她。”
陈肃把手收回来,靠在桌子边沿,“她曾经帮过我,还人情。”
程焕又转回去看窗外,那几只麻雀已经飞走了,树叶子还在轻轻晃,“你说赵姨有没有可能接纳云意?”
陈肃说:“接受不接受是她的自由,只能等待时间消解这一切。”
“如果云意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她现在没得选,等她以后有得选了,可能对很多事就能看得开了。”陈肃说。
“她也许是想等云松寒宣判吧?”
陈肃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有点凉,骨节分明,握得不紧,但也没松。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非常需要勇气的事,”陈肃的声音很轻,“我们这些外人,无法帮她再多了。。”
窗外起了一阵风,树叶哗啦啦地响,像下了一场雨。
程焕温声说:“周景阔和她走得这么近,会不会有问题。”
陈肃捏了捏她的手,“云氏残留的势力来不了国内。”
程焕说:“云意自己呢?她会不会被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