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吉他一声干净利落的扫弦声开场，喷泉方向的旋律由多种乐器混杂开腾起，我想其中有樊径渔。

人群随音乐摇摆起来，水柱在空中横飞交错。气氛能带动人，我很快也举起手中的水枪，攻击抑或防御。

说实话，雨衣根本没什么用，水从四面八方过来，雨衣很快变得又闷又黏。

我几乎是挣脱般脱了雨衣，皮肤接触燥热的空气与冰凉的水，我全身过电一般颤栗，试图听清是谁的歌声。

混沌与清醒共存，我放任自己像其他人一样，闭上眼随音乐摇摆，有人开嗓自得其乐地唱着歌，只能看见他陶醉的表情，歌声在空气中凝滞，传不进我的耳朵里。

我能听见的只有远在天边的女声，刘海湿了，黏在我额头上，水珠顺着眼皮流到我目前，我没有去擦，变成简直像在流泪一般了。

激越的乐声指引我，我挤过人群，经受洗礼，艰难去找放声的歌者。

浪潮有推动亦有阻碍，终于送我到樊径渔面前。

她的雨衣半挂在臂弯上，头发全都湿了，发夹反射出夺目的光亮。一只话筒立在她唇前，另一只对着原木色吉他的音箱。

她撩起睫毛，瞟了一眼我，那双眼中深埋古玛雅的预言。

彼时歌声暂歇，她侧后方还零零散散站着别的人，用不同的乐器。灯光变换，樊径渔举起一只手臂，是接受所有理解与不理解，赞美与鄙夷，公正与不公正。

她手上做出数字的手势倒数，随着倒计时结束，五指攥紧成拳，喷泉重新自地面冲出。

我看见场上另外几人敞开双臂，是夜流言倒灌。

“如果你还没有睡，如果我还不停追。

如果清醒是种罪，

就把誓言帶走，換承諾不回。

如果你就是一切，如同我就是绝对，

如果清醒是種罪

就讓愛去蔓延，成全每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