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怀中安静蹲坐、仿佛对“百年一遇”这个评价毫无自觉的余瑾狸,小家伙只是甩了甩尾巴尖,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这老头在说什么”的茫然。
“遇到了就是缘,”叶南玄啜了一口茶,缓缓放下杯子,目光温和地看向周砚,也扫过他怀中那团金色,“既是缘,便有因果。周小友只需明白,它能选择跟随你,也意味着你已踏入了它所在的因果漩涡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这段因果已然系上,便需善加对待,谨慎前行。”
叶南玄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周砚,等待着他的反应。
周砚沉默了片刻,手掌无意识地抚摸着余瑾狸光滑的皮毛。小家安静地趴伏在他膝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聆听。
“我明白。”最终,周砚抬起头。
“好。”叶南玄微微颔首,不再绕圈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这里有几粒有助妖力恢复的丹药,便当作……了却这段因果的第一份心意吧。”
他说着,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呈紫黑色的木质盒子,盒盖上雕刻着繁复古朴的云纹,材质触手温润,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叶南玄将木盒轻轻推向周砚。
“多谢叶老先生。”周砚道了声谢,伸手接过。
这份礼物,对目前的余瑾狸而言,确实及时。
“第二心意便是我这位小徒弟,郑义。”
叶南玄话音落下,静心斋内安静了一瞬。周砚和余瑾狸都微微一愣,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郑义。郑义本人也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收敛了表情,恭敬地垂手而立。
叶南玄的目光转向郑义,语气温和却:“郑义跟随我多年,办事沉稳,修为也还过得去,对世俗之事也颇为了解。周小友身上的晦气要想全部去除,需要时间。”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让他在你二人身边。”
周砚立刻明白了叶南玄的用意,心中感激,对叶南玄郑重一礼:“晚辈多谢叶老先生。”
叶南玄摆摆手,笑容和煦:“无妨。郑义随我修行多年,也该下山历练一番,见识些人情世故,处理些俗务。”
“既已如此,三位便先回蜀川吧,在那里你们还有许多事情未完成。”
“去吧,路上小心。”叶南玄负手而立,目送他们离开。
依旧是那辆深灰色SUV,依旧是两人一猫。
余瑾狸吃了丹药,又睡了饱饱的一觉,精神好了很多。大部分时间趴在周砚腿上,好奇地张望着窗外的风景,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周砚的手。
回程,没有来时的紧张和仓皇,走走停停,直到第三日傍晚,熟悉的城市轮廓才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车子最终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停下。
“叮——”
十七楼到了。
“有什么事就发微信,我就在楼上1802。”
周砚抱着余瑾狸走出电梯,转身对郑义也点了点头。“好。”
电梯门无声地合拢,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停在“18”。
楼道里只剩下周砚和余瑾狸。头顶的声控灯在短暂的延迟后,悄然熄灭,只留下电梯间和楼道尽头安全出口标志幽幽的绿光。
周砚深吸一口气,抱着余瑾狸走向1701。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终于到家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隔绝开来,周砚伸手,按亮了玄关的顶灯。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许松弛。周砚轻轻舒了口气,将余瑾狸放在地上。
余瑾狸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走到它的食盆和水盆前——食盆空空,水盆也只剩下浅浅一层。它抬头看向周砚,意思很明显。
周砚失笑,从柜子里找出猫粮袋子,倒了小半碗猫粮,又给它换上了干净的饮用水。余瑾狸立刻埋头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看着小家伙吃得香甜,周砚也感到一阵饥饿感袭来。这几天在路上,虽然郑义安排得周到,但终究不如自己动手吃得舒心。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快要过期的饮料和两枚孤零零的鸡蛋。
看来明天得去采购了。不过今晚,只能凑合一下了。
他拿出那两枚鸡蛋,又找到一包还没拆封的挂面。点火,烧水,水开下面。
吃完面,洗了碗,周砚才真正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自己盘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缝隙里,余瑾狸也立刻跑了过来,依偎在他身边,温暖的小身体紧贴着他的大腿。
他拿出叶南玄给的紫黑色木盒,里面还剩最后一粒丹药。他递给余瑾狸,小家伙舌头一卷就吞了下去,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愉悦的咕噜声。
它轻盈地跳上茶几,在周砚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蹲坐下来,琥珀色的竖瞳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你身上沾染的晦气一直都是这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