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余瑾狸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们说你和我很配。”
周砚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看余瑾狸,只是轻轻回了一句:“我也觉得很配。”
余瑾狸没有再接话。
而此时,微博热搜榜上,“周砚陆航”的词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网友们纷纷涌入陆航的微博评论区,留言数量在短短半小时内突破了五位数。
[@爱的乐谱:陆航这种人在综艺里突然拐我们林谱干什么?林谱和他没仇吧]
[@船帆回复 @爱的乐谱:我家陆航是想给林谱多一点镜头,刚好游戏环节顺手帮个忙好吧]
[@唯爱谱回复 @船帆:人家是顺手帮一下,你们是顺便害一下]
……
紧随其后的,是一条“陆航高中退学”的词条。
陆航高中退学——这个词条在热搜榜上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从末尾一路窜到了前十,然后停在了第六的位置,像一枚钉子一样牢牢扎在那里。
周砚握着遥控器的手指还没有放下,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李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砚哥你看热搜了吗!!!”“陆航那个退学的事情被扒出来了!!!”“不是他自己说的家境贫寒!!是霸凌!!!”
【周砚】:我知道
周砚低头看着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遥控器,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陆航高中退学”这个词条的后面已经跟了一个“沸”字。
他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营销号的爆料微博,配着几张截图——据称是陆航高中时期的校友爆料,说陆航当年根本不是因为家境贫寒退学,而是在学校参与了多起校园霸凌事件,被受害者的家长联名投诉,最终被学校劝退。
爆料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涉事人员的化名都列得清清楚楚。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搬砖:所以他说家境贫寒退学是骗人的??]
[@砚台回复 @搬砖:其实前两年就被爆出来了,后面又被压下去了而已]
[@牛马的一生:亏我之前还同情过他]
[@给我涨工资:这种人怎么能当公众人物的]
周砚靠在沙发上,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大腿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陆航的演艺生涯,估计要结束咯。”
余瑾狸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轻声问了一句:“你确定?”
“霸凌的爆料加上综艺里的表现,双重打击。”周砚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分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案例,“这两件事同时爆出来,互相印证,观众不是傻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得罪的不是我一个人。”
余瑾狸侧过头,仰着脸看向周砚:“还有林谱?”
周砚点了点头:“林谱的粉丝战斗力可不弱。今天这一出,等于同时得罪了周砚和林谱两家粉丝。再加上那些本来就反感霸凌的路人——陆航这次,很难翻身了。”
余瑾狸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边缘,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周砚,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他以后怎么办?”
周砚侧过头,看着余瑾狸低垂的眉眼和被灯光染成暖金色的发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回答了一句:“不知道。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后果也该由他自己承担。”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然后周砚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了,我下个月就要进组了。”
余瑾狸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看着那圈细小的涟漪从杯壁中央扩散开来,又缓缓消失。
“又要拍戏啊……”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那圈细小的涟漪已经消失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周砚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解释:“是一部电影。导演是陈维安,剧本我看了,挺有意思的。”
余瑾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周砚看着他那副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弯了一下嘴角。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故意停顿了几秒,然后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补了一句:“我已经让孙姐多订了一张票。”
余瑾狸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我也去?”
“不然呢?”周砚翻了一页剧本,头也不抬地回答,“你一个人在家,谁给你做饭?”
周砚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翻下一页剧本,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身躯猛地扑了过来。
余瑾狸从地毯上弹起来,双臂绕过他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只兴奋的小动物一样挂在了他身上,金色的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周砚整个人僵住了。剧本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余瑾狸的手臂收得很紧,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因为埋得太深而有些发闷,但那股抑制不住的雀跃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周砚你太好了!”
周砚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只剩下颈窝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耳边那句带着笑意的欢呼在反复回响。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落了下来,轻轻地落在了余瑾狸的后背上。
“……好了好了,知道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如果余瑾狸此时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就会发现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在灯光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