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没有人回答。

余瑾狸等了几秒钟，又问了一遍：“哪位？”

依然没有回应。

他缓缓松开门把手，退后半步，目光落在门底的缝隙上。走廊的灯光从门缝下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他看到那道光线被一个阴影短暂地遮挡了一下——有人站在门外，而且那个人没有离开。

余瑾狸没有开门，安静地站在门后，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几秒钟后，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沿着走廊的方向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间的方向。

他又等了大约十秒钟，确认门外彻底没有动静之后，才转动门把手，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

灯光惨白，地面光滑，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余瑾狸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就在他的房门口，平整地放着一个信封。

纯白色的信封，没有任何标记，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指纹一样干净。

余瑾狸弯腰捡起那个信封，关上门，走回房间中央。他先将信封对着灯光照了一下——里面装着东西，不厚，像是只有一张纸。

他又将信封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纸张本身的纤维气味之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烟味，和刚才站在门外的那个人身上的气息一致。

余瑾狸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信封内部有一个坚硬的、边缘锐利的异物。

他先将信封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沿着信封的表面轻轻按压了一遍，确认了那个异物的位置和形状。然后他撕开封口，将信封的口朝下，轻轻一抖。

一张折叠好的A4纸先滑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寒光闪过——一枚剃须刀片紧跟着纸张滑落，叮的一声脆响，落在了桌面上。刀片在床头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芒，边缘锋利，没有任何保护套或包装。

如果有人拆信的时候不够小心，直接伸手进去掏，这枚刀片足以在手指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余瑾狸的目光落在那枚刀片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指，将那枚刀片拈了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刀片很干净，没有锈迹，没有血迹，像是刚从新的刀片盒里拆出来的。

他将刀片放在一旁，然后展开那张A4纸。

纸上依然是打印体的字。

“第一次警告：离他远一点。你这种人，不配待在他身边。下次就不会只是警告了。”

余瑾狸看完那两行字，表情平静。

他将纸张重新折好，连同那枚刀片一起放回信封里，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信封放了进去。

他关上抽屉，直起身，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过了片刻，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分。周砚还没有回来，也没有发消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周砚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收工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周砚的回复弹了出来：“刚收工，在往回走了。你吃饭了吗？”

余瑾狸看着那条回复，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字回复：“还没有。等你一起吃。”

余瑾狸发送完那条消息之后，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间的门，让走廊里的灯光透了进来。他就那么敞着门，走回房间里面，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七八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了电梯抵达的提示音，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经过余瑾狸敞开的房门时，停了下来。

周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身上还穿着白天出门时那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看到余瑾狸的房门大敞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坐在床沿上的余瑾狸身上，微微挑了一下眉：“门怎么开着？”

“等你。”余瑾狸站起身，走到门口，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塑料袋上，“买的什么？”

周砚提起塑料袋晃了晃：“路过一家小吃店，看到有卖糖炒栗子的，顺手买了一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余瑾狸注意到，那包栗子用纸袋包着，还微微冒着热气，显然是在他收工之后特意绕路去买的热乎的，而不是什么“路过顺手”就能买到的东西。

余瑾狸没有拆穿他，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接过那包栗子，说了一句：“喜欢。谢谢。”

周砚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隔壁自己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余瑾狸敞开的房门，问了一句：“你是一直开着门等我？”

“嗯。”

“……万一来的不是我呢？”

“我听得出你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