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是被肚子叫醒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棉花堵住那个声音。堵不住,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从自己身体里,从胃里翻涌上来的。他可是一个十一岁的,身体健康,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啊。他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吃的晚餐,早就在他今晚的恶作剧过程中消耗完了。
“西里斯。”他坐起来,踢开被子,掀开帷幔,脚踩进靴子里,走到西里斯的床边,掀开西里斯的帷幔。西里斯仰面躺着,灰色眼睛睁着,看着帷幔的帐顶,看起来也没睡。
“你饿吗?”詹姆坐在他床上,压着他的被子一角,问他。
“饿!”西里斯大声回答。
詹姆嘿嘿一笑,起身,从自己的衣柜里掏出一件好东西,他抖落银光闪闪的,流水一样的斗篷。斗篷软软的,凉凉的,西里斯咧嘴笑了。“隐形衣!”
“走?”詹姆问他。
“走!”西里斯和詹姆勾肩搭背,詹姆把隐形衣展开,他们一起消失在隐形衣底下。
走廊里很静。两个男孩披着同一件隐形衣,大摇大摆地在城堡里走动。他们从格兰芬多塔楼下来,爬过胖夫人的画像。胖夫人靠在画框上打瞌睡,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手里的酒杯里。
“你知道厨房在哪吗?”西里斯的声音从隐形衣下面传出来,一副画像被声音惊醒了,他左顾右盼,没找到声源。
“根据我多次探索的结果,我猜厨房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附近。”詹姆说,“我上次亲耳听见赫奇帕奇的汉弗莱·艾博说‘挠挠梨子’,肯定是某种暗号。”
他们从四楼走到三楼,从三楼走到二楼,顺着大理石楼梯进入下面的门厅,又往门厅的地下摸索。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宽阔的石廊里,火把照得四周很明亮,到处装饰着令人愉快的图画,上面画的主要是吃的东西。西里斯肯定厨房就在这附近。
“挠挠梨子!”詹姆大声说。
无事发生。
西里斯捅捅詹姆,他指着一幅画,画面上是一只盛满水果的巨大银碗。画上画着梨、苹果、橙子、香蕉、一串紫葡萄。他盯着那只梨看了几秒,伸出手指挠了挠。梨扭了一下,像被人搔到了痒处,缩了缩,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门把手。他们伸手推开门,一股暖黄色的光涌出来,混着烤面包、黄油和巧克力的气味,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们整个裹住了。
他们看见一个天花板很高的大房间,面积和上面的礼堂一样大,布置着和上方的礼堂一模一样的学院长桌。周围的石墙边堆着许多闪闪发光的铜锅和铜盆,房间另一头有个砖砌的大壁炉。
堆满了面粉袋、铜锅、一摞一摞待洗的碗碟。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上架着一口巨大的汤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挤出来。
几十个家养小精灵在厨房里忙碌,有的在水槽间穿梭来穿梭去地擦盘子,盘子排成队从水槽飞到架子上;有的在切菜,刀快得看不见刀身,菜被切成均匀的小段。
“家养小精灵们,”西里斯感慨,“每一个都比我家的克利切可爱一万倍!”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小精灵尖叫了一声,它把手里的勺子一扔,朝他们跑过来,尖尖的耳朵在一颤一颤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先生们!先生们饿了!先生们想吃点什么!请坐请坐!”其他小精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几十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不到两分钟,他们面前的桌上堆满了食物——烤牛肉、土豆泥、肉馅饼、烤鸡、面包、热巧克力、黄油饼干。詹姆和西里斯不客气地坐在长桌旁大吃特吃。
詹姆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我走不动了。”
西里斯站起来,把剩下的黄油饼干塞进口袋里。“走不动就睡这儿。”
詹姆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来。“算了,回宿舍,宿舍暖和。”
他们蹑手蹑脚回到宿舍,莱姆斯·卢平正靠在他的四柱床边等着。“宵夜怎么样?”卢平的声调微微上扬,“有没有给我带点儿?”
“卢平!”詹姆从隐形衣下冒出来,西里斯关上门,两人都十分意外。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莱姆斯·卢平淡淡说,“其实我也饿了,对正在长身体的小巫师来说,霍格沃茨的晚餐确实不够吃。”
西里斯从兜里掏出几块剩下的饼干,卢平说了声谢谢,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又一张四柱床的帷幔拉开了。科林·库珀嘟囔着说,“我想申请换宿舍,我去另一间,明天我就去问问彼得·佩迪格鲁愿不愿意换过来。”
西里斯挑眉,问科林:“你对我们有意见?”
“不是有没有意见的问题,是……”科林想想,说:“我和另外一间宿舍的奥布里更合得来,对吧?他之前就邀请我去他宿舍住,他宿舍的彼得·佩迪格鲁也似乎对你们挺感兴趣。我们正好可以换一换。”
“这样也没人打扰你在梦中整理音乐灵感了,大音乐家。”西里斯说道。
第二天,科林果然和彼得商量换宿舍的事了。詹姆和西里斯为科林即将离开他们宿舍美好生活,奔赴奥布里宿舍那无聊又枯燥的“牢笼”感到遗憾。
他们商量要给科林一个临别的玩笑作为礼物,并且迅速想出了一个鬼点子。
詹姆和西里斯站在音乐室门口。詹姆手里拿着魔杖,西里斯手里攥着一个纸包,包装纸上画着紫色问号的纸包。
朱莉推开音乐室的门,她今天才摸到这个地方,她有个问题没想明白,听说弗立维教授会来音乐室排练,才追了过来。显然,弗立维教授没在。
两个人看见朱莉,同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詹姆问。
“我来找弗立维教授,看来扑空了。你们呢?”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
“呃……”詹姆把魔杖往身后藏了藏。
“没什么。”西里斯把纸包塞进口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