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点了点头,去长桌旁拿了杯蜂蜜酒。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拿了另一杯酒,朱莉抬头,雷古勒斯·布莱克正在她对面。二年级了,雷古勒斯不像一年级时候还能情绪外露,他现在看到朱莉不会脸绿了。他看了朱莉一眼,“……简”,算是打招呼了。特伦斯走过来,见到雷古勒斯,叫他:“小布莱克。”
“戴维斯。”雷古勒斯冷淡地点头。
“来打牌吗?我带了一副扑克牌。”特伦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长着尖牙的扑克牌。
雷古勒斯说可以。
特伦斯看向朱莉,朱莉说:“你们先玩,我四处走走聊聊天。”三年级了,朱莉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在鼻涕虫俱乐部和其他人进行交际。莉莉和西弗勒斯在一个角落里小声说话,特伦斯叫上安东尼,和弗兰克·隆巴顿,四个人占了一张小桌子,开始打牌。朱莉在长桌旁转了转,拉文克劳一年级的小巴蒂·克劳奇站在那里,他的头发是淡黄色的,背挺得很直,来自古老的纯血统家族,父亲是巴蒂·克劳奇,目前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任司长。魔法部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人说他迟早会成为魔法部部长,有人说他已经在规划竞选路线了。有人说他连竞选口号都想好了。那个小男孩也看到了她,拉文克劳三年级的,公共休息室见到好多次,没想到她也是鼻涕虫俱乐部的。
见到朱莉走过来,小巴蒂彬彬有礼地和朱莉说了几句话,朱莉说了点学业上的事情,接着雷古勒斯走过来,说道:“克劳奇,这边,三缺一”。弗兰克·隆巴顿打了两局牌就退场了,雷古勒斯让小巴蒂来占位置。特伦斯的父亲和小巴蒂的父亲又是魔法部同事,他们很快聊到一起。
莉莉走过来,看着特伦斯、安东尼、雷古勒斯、小巴蒂那一桌,小声说:“你看,纯血统会下意识把另一个纯血统划进圈子。”
“先天优势。”朱莉说:“特伦斯和小巴蒂小时候就认识了,特伦斯的爸爸和克劳奇的爸爸在一个俱乐部。但是后天能维持多少友谊,在于个人,不是吗?”
莉莉点头。“希望克劳奇也像安东尼和特伦斯一样友好。”她转头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看,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和几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聊天,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神态,莉莉悄悄走进点,走到一个正好能听到,又不被人发现的距离。那几个斯莱特林拍着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肩,大声说:“——你不错,我听说过,混血普林斯是吧?普林斯虽然不是声名显赫的家族,但也是正经人家。我母亲认识他们家的最后一个女儿——”
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莉莉看着西弗勒斯,细细的眉毛纠结成一团。
第二天,朱莉和莉莉走在走廊上,手里各拿着一本书,准备去图书馆。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们又看见了那团粉红色。乌姆里奇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魔法史》,但她没有看书,她在等目标。看见了朱莉和莉莉,她把书合上,抱在胸前,走上前去。
“你们好。”她的声音还是甜腻腻的,朱莉想她能榨出多少斤糖来。“你们一定是出自了不起的人家,”乌姆里奇的目光从朱莉脸上移到莉莉脸上,又从莉莉脸上移回朱莉脸上,“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如此看重。伊万斯小姐,我可以叫你莉莉吗?你简直是教授的大心肝。二年级的魔药课,十次有九次都听到他在夸你。”她的语气是羡慕的,但不止羡慕,是酸,酸得牙疼。
莉莉看着她,看了两秒,她在想昨天晚上特伦斯的提醒——她会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她讨厌你的理由。乌姆里奇自以为可爱地眨巴着眼,莉莉清清嗓子,说:“我们是麻瓜出身。”
乌姆里奇的笑容顿住了,她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荡,在验证她们话的真假。“可是你们这么厉害……”
“出身并不能代表什么。”朱莉的声音比莉莉的更平静,也更温柔,她把书夹在胳膊底下,看着乌姆里奇。“斯拉格霍恩教授看重的是能力,不是血统。你成绩也很好,应该知道他喜欢有天赋的学生,不管他们从哪里来。”她停了一下,鼓励她:“你也可以的,也许下次他就会邀请你了。”
乌姆里奇的嘴角往一边撇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们真是好心,谢谢你们的建议。”
她走了。莉莉看着她的背影,绿色的眼睛显得很深,“她不会感激你的。”
朱莉说:“我知道。”
“那你还说?”
“我说我的,她想她的,不冲突。”
乌姆里奇走在另一条走廊里,步子很快。她在想朱莉说的话,“出身并不能代表什么。”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她不信,她信了,她的纯血统信仰就塌了。她的信仰是她唯一的支撑。她爸爸在魔法部修理处二十年还是个小职员,她妈妈是可恨的麻瓜,她弟弟是比麻瓜更可恨的哑炮!三个废物都是她的耻辱。她恨朱莉。她恨,不是因为她说了错的话,是因为她说了对的话。对的话比错的话更让人恨!因为对的话你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