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边的风很大，二月的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带着冬天还没走干净的寒意。学生们把袍子裹紧了一点，手里的书被风吹得哗哗响，他们就胳膊夹住书页，蹲下来捡起被吹掉的羊皮纸。就是在这个时候，学生们听见了争吵声，从湖边那棵老山毛榉后面传来的，树干很粗，遮住了人，但遮不住声音。鹰钩鼻的少年阴郁的眼睛瞪着他们，他们急匆匆捡起羊皮纸，从争吵的两人身后溜走了。

“莉莉，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不懂黑魔法？不懂纯血统的高贵？还是不懂你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会用恶咒欺负麻瓜出身的同学？只是会在走廊里说‘泥巴种’这个词？只是……”

“我没说过那个词。”

“你没说，你没当着——”莉莉停住了，——没当着她的面说。

一阵沉默。

“西弗，我们小时候，你说过一句话。你说‘莉莉，你不一样，你特别’。你还记得吗？”

“……记得。”

“我现在问你，我哪里特别？”

“你、你会魔法。麻瓜出身的人里，你是最——”

“最什么？最有天赋？最像纯血统？西弗，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特别，不是因为我像他们；我特别，是因为我是我。你的那些朋友，他们不会因为我是‘我’而接受我，他们只会因为我是‘纯血统’而接受我。但我不是，我永远不会是。”

“你可以是。你比很多纯血统都——”

“我不想成为纯血统。”

风又大了一点。树干后面，两个影子靠得很近，但没有贴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那段距离比黑湖还宽。

“莉莉。”

“嗯。”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莉莉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选什么？”

“选什么？”

“选他们，还是选我。”

没有回答。学生们都走了，他们赶去上下一堂课，朱莉还没走。斯内普从树干后面走出来，黑色的袍子在风里翻飞，头发比平时更油了，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他经过朱莉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不斜视走开。

莉莉从树干后面走出来，靠着树，低着头。红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上，她没有拨。朱莉走到莉莉面前，停下来。

莉莉抬起头。绿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你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