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问你一件事。”沃尔布加站在画像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像在审问一个犯人。 “霍格沃茨有两个人,泥巴种的出身,都是女孩,一个姓伊万斯,一个姓简,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
“当然,她们分别是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级长,邓布利多任命级长的时候我正好听到。”
“她们是什么人?西里斯,和她们是什么关系?尤其是那个简。”
“一个拉文克劳的姑娘。成绩不错,教授们很喜欢她。怎么了?”
“西里斯认识她吗?”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看着沃尔布加,眼神里带着一丝戏弄。“沃尔布加,”他说,“你儿子在学校里的社交生活,你为什么要来问我?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你是挂在校长办公室里的画像,你能看见——”
“——我能看见很多事。”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打断她,“但我不一定会告诉你,布莱克家的男人向来只选择性地说话,你丈夫也是这个脾气。”
沃尔布加的手攥紧了袍子。
“她是不是和西里斯走得近?”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他能看见那边——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从法国来的厚厚的信,写信的那个人叫尼古拉斯·弗莱梅尔,一个法国炼金术士,活了600多岁,他知道的秘密比世界上所有的巫师都多,他的见识比世界上所有活着的巫师都广。
而邓布利多拆开信,展开信里一卷特别长的羊皮纸,脸上带着那种谁也看不透的表情。
朱莉·简,阿不思·邓布利多特别予以关注的学生。不,简直可以说是包庇。邓布利多看她的眼神不像看普通学生,而是像看某种需要保护的东西。那种不动声色的、从不表露的关注,她的课表、她的成绩、她身边的朋友、她去厨房的频率,邓布利多全部知道,但他从不说。
“虹光公主”?哼,虽然这种称号是学生们茶余饭后想出来的无聊谈资,但他在校长办公室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丫头几乎就是“公主”了,邓布利多把“不能动她”写在了眼睛里。
菲尼亚斯是布莱克家族里少数几个懂得什么时候该闭嘴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活到当校长,而大部分布莱克只会死在纯血荣耀的自我感动里。
“那个女孩,”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慢悠悠地开口,“和西里斯没有关系。”
沃尔布加眯起眼睛:“你确定?”
“确定。”
“你说谎。”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刻薄的、居高临下的怜悯。“沃尔布加,你太紧张了。你儿子在学校里确实不省心,这你很清楚。但他招惹的是波特家那个小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格兰芬多。拉文克劳?”他嗤了一声,“拉文克劳的姑娘们都不怎么搭理你儿子,她们嫌他太吵。”
沃尔布加盯着画像。
她很想相信他。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是她最信任的祖先画像之一,他说的话通常都靠谱。但他刚才的停顿……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沃尔布加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你最好不要对我撒谎。”
“我为什么要对你撒谎?”菲尼亚斯不耐烦地说,“我巴不得你那个不肖子早点找个拉文克劳的姑娘定下来,省得在格兰芬多丢人现眼。但他没有。他整天和波特、卢平、佩迪格鲁那几个混在一起,偶尔去帮波特那小子骚扰一下伊万斯,然后被骂回来。简那个姑娘,和他半句话都没说过。”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据我所知,简那个姑娘和布莱克家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和她的室友们走得很近。你的宝贝儿子……恕我直言,不是她看得上眼的那一类。”
沃尔布加沉默了很久。
“那你知不知道……”她顿了一下,“西里斯最近在跟谁来往?”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我是幅画,又不是猫头鹰。你儿子出了霍格沃茨去了哪儿,我又看不见。”
沃尔布加站在那里,看着画像里的祖先。然后她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等她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看向走廊对面的另一幅画像——一幅风景画,画的是河谷的某个角落。
“你听见了。”他说。
风景画里的一棵树动了动,一个穿着翡翠绿色衣服的小人从树干后面探出头来——是某位住在隔壁画像里的远房亲戚。
“听见了。”小人说,“你撒谎了。”
“我知道。”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抖了抖山羊胡子,“但我不喜欢被问问题。而且——”他停了一下。“——邓布利多不让动那个丫头。”
小人缩回树干后面,没有再说话。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坐在画像里,他想起自己挂在校长办公室里的另一幅画像——那边的自己,曾经在某个深夜看见过邓布利多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个叫“朱莉·简”的女孩从出生到十一岁之前的所有天文记录,看了很久。
久到菲尼亚斯·奈杰勒斯都觉得不对劲。
他不喜欢邓布利多,但他尊重邓布利多的判断。如果邓布利多决定保护一个人——那这个人就动不得。
布莱克家的人可以傲慢、可以固执、可以为了纯血荣耀做很多蠢事,但他们不该蠢到和邓布利多对着干。那才是真正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