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下午见面,两人又去橡木酒馆吃饭了,“拉瓦利埃子爵,你不必自责,多这一件不算什么的,主要还是院长对我的特殊待遇,更重要的是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还给我增加体力去消化那些流言蜚语。”“我知道了。”拉瓦利埃纠结了一下,忍不住补充,“别再说‘特殊待遇’了。”“你不必自责,特殊待遇是事实。”“莉娜!”“……好,我不再提了。”
拉瓦利埃慌乱的样子,让莉娜难得想起来那段山野间的日子,虽然那是她经历过的仅次于修道院的苦日子,但却是最开心与轻松的时光了。“傻瓜。”那时候莉娜这样称呼拉瓦利埃,因为他什么也做不好,把事情搞砸后气急败坏的模样完全就是个傻瓜。“莉娜!我不是傻瓜!”“好,我不再提了……傻瓜。”“莉娜!”
“莉娜,你在听我说话吗?”拉瓦利埃发现对面的人走神了,有些不悦。回神的莉娜睫毛迅速扑簌了一下,接着她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那滴酸涩的眼泪隐入鬓边。莉娜垂眸片刻,整理情绪:“拉瓦利埃子爵,你刚才说什么?”拉瓦利埃感知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也跟着难受起来,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有些不妙,他烦躁地皱起眉头:“我说,你想尝尝梨酒吗?新鲜的梨子酿制的?”“不是还在五月?”“可能从别的地方来的早熟的?”
“特色香梨酒,整个王都仅此一家。”酒馆老板将酒杯放在莉娜面前。两人沉默地吃着盘中的烤肉,拉瓦利埃由于宿醉,胃口十分不佳,只慢条斯理地吃蔬菜浓汤,他不觉得和莉娜呆在一起没话讲有什么,好像反而是种恬静温馨的用餐日常。
思索缘由,大概是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感受对方的存在。拉瓦利埃脑子里冒出来的话,让他吃了一惊,这种理所当然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产生?仿佛她跟那个女人重合了一样,想到这里,拉瓦利埃开始不自在了,于是他生硬地开启话题:“白天你到底要将讲什么?”直冲冲的语气把自己也吓到。
莉娜倒是反应淡定,她慢腾腾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拉瓦利埃子爵,简而言之,你们处理奸细的态度影响了我们对审核人员漏洞的处理速度,而修道院的大家对速度有些不同意见。”这一连串几乎没听见换气声,憋得拉瓦利埃都想替她吸气:“呼,我还以为是在跟某人说话。”混迹官场的蒂博最爱含糊其辞。
“我说清楚了吗?拉瓦利埃子爵。”莉娜盯着拉瓦利埃,那双因烛光辉映而亮晶晶的眸子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一只猫。“嗯哼,额,”恍惚的拉瓦利埃被莉娜的样子撩动心弦,他心虚地喝了口香料热饮,“不过斯蒂芬没有商量的空间。”“这是自然,我是希望你能不留余地地表达意见,不论谁问起萝丝的事情。”“……当然。”虽然不明就里,不过谁敢质问他。
两个人自然又不自然地一次、两次、三次、再次共进晚餐,修道院里的议论纷纷渐渐没了新鲜和热情,只道这莉娜是真有本事。嚷嚷着要处理斯蒂芬的长老也懈了气,拉瓦利埃的话除了他本人说来算数,现在从莉娜嘴里说起来也有几分可信。
但变故就在平静中酝酿,然后当众人放松警惕,便如同枯叶低下潜伏的蝰蛇,眨眼之间它的尖牙就将刺入的猎物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