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去拿酒的莉娜还有走到柜台,忽然感觉酒鬼们呼出的浊气让她很难受,于是改了主意要去街上散步,她在马厩看见了西蒙的马和正在给喂马草的酒馆杂役,便上前交代道:“要是西蒙男爵和一个修士来了,麻烦你让那修士在这里等等。”
莉娜漫无目的地在寂寥的街上走着,可能是将要下雨的缘故,天上的云压得很低,她的身上出了一层薄薄汗。“早知道就呆在里边不出来散步了,但愿别被淋成落汤鸡。”莉娜仰头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她想起那段艰辛的时光。
她的赛勒因为营养不良,打小身体孱弱,换季的时候更是容易生病,那回连着两天高烧不退,莉娜真是把眼泪都流干了,半夜提心吊胆地去打水,她饿得头晕眼花,踉踉跄跄提着水,回到木屋已经撒了大半,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拧起来敷在赛勒的额头上,莉娜麻木地守在由稻草堆起来的床边,她甚至想到不然放弃了算了,什么都不管了,她跟着可怜的赛勒一起走,本来她就不属于这里。
如若不是遇见一位心善的老妇人,路过讨水喝,可怜他们孤儿寡母,冒着风险给赛勒配置了草药,恐怕赛勒会殒命在那场高烧里。也是为此莉娜下定了决心要将赛勒送回里尔黑文家,心狠的神明终究是眷顾了他们一次,里尔黑文公爵外出,接见他们的是公爵夫人德尼丝。
让莉娜留在王都的也是德尼丝,莉娜原本打算离开的,尽管无法忤逆里尔黑文家的安排,至少不是王都的修道院,但是德尼丝却说:“留下来吧,这也是收留赛勒的条件。”
“条件吗?”莉娜轻声呢喃,她想得太入神,一个没注意,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她抬头看见是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布料上等的斗篷,可见非富即贵,好在她是个修女。莉娜连忙退后一步弯腰道歉:“请原谅我的冒犯,大人,修女莉娜是个不长眼的蠢货,看在神明的份上,饶恕我吧。”
哪知对面的男人反倒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他摆着手慌乱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也不太小心。”随着他的动作,里边的衣服露出了一角,俯首的莉娜暗自松了口气,她幸运地碰到了好脾气的贵族。
“大人,您真是好心肠……”莉娜直起腰,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于是话说一半卡住了,眼前的男人是如此惹人怜爱,那干净的蓝色瞳孔,让她讲不出谎话来,像漩涡一般诱人探索,摄人心魄。
男人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马低头错开目光,接着轻声抱歉后越过莉娜快步离开了。而莉娜站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迷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对刚才发生了什么,记忆却十分模糊。莉娜按着太阳穴踉跄着扶住墙壁,朦朦细雨已经从夜空洒下,她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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