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己来?
元仪还没理解季时话中的含义,那双手已经不安分地游走,轻而易举地解开她的亵衣。
红绸散落,床上的身影纠缠着,嗓间偶尔溢出的低吟让元仪分外难为情。
而身下那人并不觉着,甚至徐徐诱之。
“夫人很棒,不必难为情。”
额上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元仪筋疲力尽,再也不想动一下。
她塌腰压在季时身上,发烫的脸颊伴着她唇中递出的吐息烫着季时的胸口,惹得季时难忍。
“好夫人,再坚持一会,嗯?”
元仪不依,抬手捂住季时的嘴,不让他说话。
该死的芳菲,居然敢骗她,说什么要冲喜的男人都不行,分明精力旺盛得很。
芳菲在屋里打了个喷嚏,裹紧身上的被,嘀嘀咕咕。
“都快入夏了,总不能是下了一场雨感冒了?”
那厢季时仍不知足,按在元仪身上的大掌微微使力,几乎要将身上的人儿揉进身体里。
他翻身,二人的位置立马调了个。
元仪的手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季时吻了吻她眼下的肌肤。
他缓声:“这才刚开始,今夜是今夜,为夫还要将新婚夜、回门夜的债全都讨回来。”
主妻院烛影摇晃,细雨滴在瓣叶,娇蕊轻颤,一夜未停,揉碎了花香。
-
翌日晨起,季时餍足,侧身描摹着元仪的脸部轮廓。
睡梦中的元仪蹙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季时的手拍了下去。
一夜叫了三回水,她只想好好歇歇。
屋内旖旎尚未散尽,云池硬着头皮入内。
“王爷,白公子在书房等您许久了。”
季时应了一声,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离开前,他顿住脚。
“王妃劳累了一夜,你今日寻几个舒筋的婆子来,好好替王妃揉揉。”
云池得声,季时才满意地踏出屋。
主君院书房,白喻之正观摩着墙上挂的字画,是季时亲自写的,乍一看没什么,仔细读来却尽显心中酸苦。
屋门响,白喻之回头,季时大步跨进,带进一阵风。
春风。
“啧啧啧。”
白喻之绕着他转了一圈,脸上是难掩的嫌弃。
“季时啊季时,你看看你这样子。不就是王妃留你在院里睡了一夜,至于这么春心荡漾么?”
季时睨了他一眼。
“没有夫人管束的孤寡人家是不会懂的。”
白喻之见不惯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手上的折扇摇的飞起。
“要我说你家王妃就是不得不从你,嫁都嫁了还能和离不成?其实人家对你根本没多大感情,否则你也不至于写什么酸诗。”
他意有所指,季时看向墙上挂着的字画,抬手扯了下来。
他眉心一动,想开口反驳,却发现根本没有可反驳的例子。
白喻之乘胜追击:“我听说一个法子比较灵验,可以快速知道王妃对你有没有情。”
季时不信,他也不恼,继续跟过去。
“民间传说,只要对着一面铜镜问出心中的问题,然后揣着它出门,你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答案。”
季时略略掀睫:“你还有事吗?”
这句话逐客意味极重,白喻之撇撇嘴,终于不再打趣他。
“说正事,你让我查的人有眉目了,就在昌国寺藏着,法号缘和。”
“知道了。”季时手上动作未停,砚台上涌了一小块墨,“你还不走?”
白喻之一收折扇,一脸无语地跨出书房。
“用完就扔,什么人啊,连个饭也不管。”
他骂骂咧咧的,路过芳菲时脚停也不停,险些将她撞到。
芳菲端着元仪的衣物,一脸莫名。
仇人也不带这样的吧?故意撞人?
-
元仪喝着燕窝,听芳菲抱怨着,津津有味。
“能给他气受的,估计也就余何欢和殿下了。”
芳菲愤愤:“说不定是偷了王府的东西,想着跑呢。”
“此话怎讲?”
元仪放下手边的燕窝,只见芳菲凑到她耳边:“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铜镜少了一块,昨晚还在呢。”
元仪哑然:“他偷铜镜做什么?”
“谁知道他。”
一直到用完午膳,芳菲还在念叨铜镜的事,就差跑到镇国公府去找白喻之要东西了。
午后,元仪想起了昨日的荷包,一拍脑门,既然捡了人家的东西,合该送回去才是,说不定人家也是虔心求了许久才求来的。
她起身,衣角抚过院内凋落的花枝,匆匆去寻季时。
主君院,所有下人低垂着头,面上都是惊惧。
有两个人窃窃私语。
高个低头:“你说咱王爷是不是中了邪了?”
矮个斜眼:“谁知道呢,从白公子走了就不太对劲。”
季时踱步,循声来到他俩面前。
“说话。”
两人齐齐弯了膝盖跪在地上,双手伏在地上作礼,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元仪被这奇怪的景象吓了一跳,她看向季时,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的铜镜乱晃?”
-
听完前因后果的元仪控制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季时幽怨的眼神徐徐飘到她脸前,元仪终于止住了声,眼角的笑却收不住。
“你听他瞎胡说,他肯定是骗你的。”
“那你呢?”季时问。
“我什么?”
季时扁嘴,弯腰抬眼看向元仪,眼下湿漉漉的,活像一头受了委屈的小兽。
“你真的对我没感情吗?”
元仪轻咳一声:“谈不上喜欢,就是有一点兴趣。”
“…”
季时心死,眼一闭,乞求人也死在当场。
要是当时告诉他随口脱出的一句话能被元仪记到现在,打死他也不会说。
元仪却好似未查,非要拽着他去沂国公府。
“拿错就拿错了,一个求子符而已,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季时站在沂国公府门前,看着门口蹲踞的两只狮兽,沉默了。
沂国公是三朝元老,官至相位,可惜几个儿子都是不争气的,前些年他的一个庶子打死了一位铁匠,沂国公为平众怒,自请退位。
至于那庶子,早被斩首了。
轻叩府门,沂国公府的管家倨傲立在门内:“谁人造访?”
季时无声,举出令牌,那人瞬间变了脸色,换了一副态度。
“原是景王殿下,小的有眼无珠,这就去报国公爷。”
“不必。”季时沉声,“本王是陪王妃来见世子夫人的,不必惊动沂国公。”
管家一怔,似乎没有想到。
世子夫人性子温顺,在京都结交的友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位景王妃,他从未听世子夫人说起过。
正踌躇着,又一辆马车停下。
“我当是谁,原来是景王殿下,久仰久仰。”
沂国公世子范如尘走近,躬身一礼。
“殿下今日造访,是为?”
季时负手,淡淡扫了他一眼。
“寻你夫人。”
“…”
“…”
莫说范如尘,就连元仪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话是这样说的吗?找人家夫人?
范如尘怔愣片刻,复又调整如常:“殿下定是在说笑。”
季时张口,元仪怕他再说出什么雷人的话来,拧了一下他的腰,抢先答。
“是我来还世子夫人的东西。”
范如尘捏了一把汗,终于接上话。
“原是如此,二位请吧。”
沂国公府内,亭台林立,不乏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季时脚步一顿,循声望去,范如尘心下一紧,忙解释。
“老夫人爱听戏,这些都是外面请的戏子。”
季时收回视线,没说什么,那侧的唱曲声依旧未停,几人却越走越偏了。
小院前,几乎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步,范如尘方停脚。
“这就是我夫人的院落,雅静。”
“确实雅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人住的荒地呢。”
季时冷嗤,很是瞧不上这种挽尊的话。
范如尘一噎,但季时说的确是实话,他无力反驳,尬笑着转移了话题。
将元仪留下后,季时脚步轻缓,跟着范如尘往外走。
路过沂国公书房,他忽地顿步。
“沂国公近些日子可还好吗?”
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范如尘愣了愣,却还是回话。
“父亲身子一向不错。”
“那好,本王正巧有些事问问他,你且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