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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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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月和这番拒绝的话用了两次,偏偏每次都被她听见了。

徐遇安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却嘴硬得要命:“那谁知道某人会不会再去吃什么回头草,毕竟……都吃窝边草了,”

苏月和沉默了一会儿,如徐遇安方才一般,将那日拒绝她之后的解释,复述了一番:“感情分很多种。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交流,也并不只是出于爱情。”

徐遇安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却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些年来,她早已经把这句话来回拆了不知多少遍。

苏月和拒绝她那好学妹的时候,干脆了当的吓人。偏偏对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小屁孩,还要耐着性子做一堆解释安抚。

只是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大道理。

是是是,并不只是出于爱情。那不还得带点利益交换,再参杂着点过往情谊。这种道理她当然懂,她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从会说话起就在学这个。

她懒得再说话,将叠好的、没叠好的衣服全部抱了起来,一股脑塞进了衣柜里,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水声响起,她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觉得腮帮子有些发酸,不知道是醋味还是牙膏沫子。

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回到床上的时候,苏月和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完毕,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了。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清晰而柔和。徐遇安关了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背对着苏月和的方向,在自己那一侧躺下来。

夜幕在窗外沉甸甸地铺展开来。她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徐遇安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一声短促而克制的手机闹钟。虽然只响了一声就被按掉了,但还是毫不客气的将她吵醒。

随之而来的是床垫轻微的震动,衣柜门被打开又关上,带着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脚步声在卫生间和厨房来回了几趟,最后停在了卧室的书桌前,改为了笔尖在纸面摩挲的沙沙声。

靠近书桌一侧的徐遇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老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骂什么,却又觉得某人哪里都值得被骂。

而当事人却在床边转了个弯,伸手拉着那大半都被踢到床尾去的被子,重新盖到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着那放道得更轻的脚步声离开了卧室,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徐遇安在被子里睁开眼睛,侧耳听着脚步声穿过客厅。玄关传来换鞋的声响,钥匙被从挂钩上取下来。门开了又关,最后一切安静下来。

她又趴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枕头边的老位置上摸索着。果不其然,指尖触到手机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字迹: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纸条揉成一团,丢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苏月和骑着车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小杨正在帮摄像人员们搬东西上车。几个行李箱被码进皮卡的后车厢里,摄影器材则用黑色的软包套着,被小心地放在行李最上面。

崔望舒站在门口正在跟一个同事说话,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豆浆,看到她骑着车过来,微微眯了眯眼,迎了上去。

苏月和停好车,从车筐里拿出那个乐扣饭盒,递了过去:“上次你说这个味道不错,路上吃。”

崔望舒伸手接过来,低头打开看了一眼保温盒里码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热气的黄色玉米粑。

“谢啦,虽然没尝到你的手艺,不过好歹是先尝到了你加热的手艺。只是可惜……回来的晚了一步啊。”

苏月和靠在自行车旁边,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这辈子,只想跟工作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

崔望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带着一种不吐不快的八卦兴致,“你的表现才让人意外吧。我们听到你居然同意“这种”联姻的时候,都下意识怀疑是不是外星人攻占地球村了。”

苏月和没搭理这满是陷阱的话题,抬手回应了几个向她打招呼的工作人员,又叮嘱了几句绕到车后关后备箱的小杨开车稳当些。

崔望舒喝了一口豆浆,目光带着种见怪不怪的了然:“不过呢,我还真想知道。我昨晚要是真去尝了尝你的手艺,你家那只小猫咪会不会把家拆了。”

今早那句“老女人”言犹在耳,苏月和的嘴角微动,习以为常的回道:“只要你别踩猫咪尾巴,她也就祸害祸害沙发和地毯。”

自从徐大小姐凭借生日宴会上那一句惊天动地的“童养媳言论”,在圈子里“闻名遐迩”。

他们这群几乎是瞧这只人小脾气大的萝卜头,长成水灵灵人形的书房常客。虽然常常借着这个名头调侃二人,但是谁也没想到,苏月和真的能做出“老牛吃嫩草”这种“处心积虑”的不要脸可耻行为。

苏徐两家那香港和内地沿海共同开发的那几个项目,在这两年的时间里,确实需要两家存在更进一步的关系。

但即便得到对于“处心积虑”与“老牛吃嫩草”等行为的官方辟谣,“好事群众们”还是本着既然她都可以,为什么我们不行的态度,在苏月和的手机里对她进行了“质问”。

各家祖上都是几代联姻,论起关系来指不定还比那表了八百倍徐遇安更亲些呢,谁还不是你的“好弟弟”、“好妹妹”了。并纷纷表示待会儿就集体进驻苏家老宅客房,争取抢先排队机会。

而苏月和对这群老大不小,有些孩子都上初中的“祖宗们”的回复,永远只有一句听起来颇具献身精神的“正好需要,正好合适”。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真。但崔望舒却愈发觉得,自己是站在了旁观者清的位置。

“她昨天跟我放狠话的时候,说的是近水楼台。”崔望舒啧啧了两声,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我看你,倒更像是那向阳花木。”

这句诗词并不算生僻,其中的深意苏月和自然是知晓的。只是在崔记者用这春秋笔法缩减了几个字后,安置在她们俩人身上,那意思总归有所不同。

苏月和偏过头看着她,直截了当地询问:“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

崔望舒朝她笑了一下,转身拉开车门:“学姐,并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有深奥解释和繁复内容的。您什么时候也放下肩上的担子,休息一下吧。”

她弯腰坐进副驾驶座,朝车外的苏月和挥了挥手,车窗玻璃缓缓升起来,把那句未说完的话隔在了里面。

那辆灰扑扑的皮卡在招待所门口转了个弯,沿着来时的路开走了。

苏月和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在晨光里渐渐变小,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车筐。

她想起刚才崔望舒的话,隔了一会儿才把自行车往县政府的方向掉了个头。

满目晴空万里,草色正盛。这方山野即将迈入夏季,而那股属于春天的风,亦快要回到它来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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