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小凤茅塞顿开。他后退几步,退到水阁门口,看向门框上方。苏山行亦随他后退抬头,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土墙。
“你在看什么?”她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便开口问道。
“看牌匾。”陆小凤解释。
“?牌匾?”苏山行疑惑地看向他。
陆小凤一本正经点头:“你难道没看到?咱们这是进了庙,自然得给银子!”
说着,他将一锭银子拍到安姐手中。
“你——”看清手中多出的东西是什么后,安姐忙收回手。她对着阳光,将银灿灿的银锭子摸了又摸,瞧了又瞧,确认不是假货后,才喜滋滋地将银子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裳里。
“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安姐已经十来年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钱了,此时说话声也温柔了许多。
陆小凤摸了摸两撇胡子,不动声色地瞥了苏山行一眼。
苏山行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问道:“最近这个人——”她指向开始打鼾的葫芦九,“可发了财?”
提起这个,安姐就一肚子火。
她坐到破凳子上,朽木被压出“嘎吱”一声响。
“那可不。”她指着苏山行:“给他钱的财神不就在这儿杵着吗?”
“……”苏山行摇头解释道:“不是说我,我是说其他人!”
安姐移开目光,顺势靠到椅背上,她又开始嗑起瓜子来,含糊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
陆小凤笑道:“安姐你虽不是他的跟屁虫,可全天下没人比你更了解葫芦九了。”
他似乎也想坐下,可环顾一圈也没找着能坐的地方,只得继续抱臂站着。
安姐闻言冷哼一声:“那我倒希望我不了解他。”说着,她抬起脚尖,朝睡得正香的葫芦九轻踹一脚:“这讨债鬼克死了他爷爷,克死了他爹,现在又住在我这水阁之下,保不齐哪天就把我也克死了!”
说完,她便将目光从葫芦九身上挪开。
“那姑娘大可不必担心!”陆小凤语气笃定,“他已经和阎王打起交道了,用不了多久,就先把自己克死了!”
“阎王?”安姐猛然回头看向他,眼神惊疑不定。
陆小凤却不继续说下去,而是对苏山行道:“走喽走喽,人家虽然惹了阎王,但现在好端端在庙里躺着,哪怕今晚就有小鬼来收他,也是收不走的!”
苏山行顺从转身,却见安姐疾步走到门边,猛地一推:
——“哐!”
门被重重关上。
安姐回头,呼吸急促,问道:“你倒是说说,他惹上的是哪殿阎王?”
陆小凤无辜摆手,朝苏山行努了努嘴,道:“这我一个凡人哪儿能知道?你还不如问问财神姥姥!”
苏山行心领神会,迎着安姐将信将疑的目光,亦无辜地摇摇头,道:“财神连自己的银子都护不住,哪儿有功夫去打探这些牛鬼蛇神的?”
说完,她绕过安姐便要离去。
安姐一咬牙,道:“确实有人给了葫芦九一笔银子!”见苏山行停下,她忙补充道:“就在你给他银子的前几天!”
“哦?”苏山行回头看向她。
安姐指节捏得发白,她深吸一口气道:“葫芦九爱赌。”
她的思绪忽然回到不久前的那个夜晚。
“笃笃笃!笃笃笃!”
安姐被震耳的敲门声吵醒,她怒火中烧,汲起鞋子朝门口走去。
“敲敲敲,你家出白事啦大晚上的这么敲!”
门刚拉开,便见葫芦九一张脸因为过度兴奋而被憋得通红。
他抱着一袋东西:“安姐!我要翻身了!”说着,他拍了拍怀中的布包。
安姐瞪大了眼睛——她听见了银子摩擦碰撞的声音,那布包里是一袋银子!
她一把将葫芦九拽进屋子,将头探出门,左右环视几遍周遭,确认没人看见后,才一把关上门。
她捏着葫芦九的肩膀,骂道:“你疯啦?竟敢捡贵人的财物!”
葫芦九却跟失了魂似的看着虚空嘿嘿笑道:“安姐,等我把这笔银子投进赌坊,就能换回两袋、不!十袋银子!”
他凝望着安姐,眼神炽热:“还有一个月你就过二十八岁生日了,到时候咱们就风风光光搬出这里,买一间顶大的屋子,我给你养老!”
……
但那笔银子,不到三天就被葫芦九输了个精光。
“……我和他大吵一架,没想到几天后,葫芦九又得到一笔银子,但不出意料,他又输掉了。”安姐看向苏山行,“我问了小禾他们,葫芦九指使他们去扒一个姐姐的钱包,我想,那第二笔银子该是从你这里得到的。”